抬眼,目光扫过赢三父身上厚实的皮裘,这时候秦国大部分衣物还是以兽皮毛夹缝着作为御寒之物,更苦的的地方,还以干草驱寒。



“秦地苦寒啊。”



白午轻叹一声,那叹声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同情,倒像是在陈述事实,故意点明秦国的苦!



然后,他话锋似转非转,接着道:“这般水土,养出的民风,自然……与我程地迥异。”



他用了“迥异”这个词。



没有直接说“彪悍”、“粗野”,但“迥异”二字,在此情此景下,配合着他之前的“苦寒”之论,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——



你们秦地环境恶劣,所以你们秦人性格也恶劣,跟我们程地水土丰润、人民温和礼让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

他说得那么自然,那么“不经意”,仿佛只是在客观比较两地风土人情,没有任何贬损之意。



但赢三父听懂了,这不是好话。



因为身旁正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。



白午说完,便不再看他们,又低头去喝他的热水,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闲聊了一句天气。



可那句话,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,投入赢三父心中,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。



接下来的谈判,赢三父有些难以集中精神。



“秦地苦寒,民风彪悍,与我程地迥异。”



那句话反复在他耳边回响。



程国并非什么一流大国,国力未必强于秦国,但在白午这样的程国士大夫眼中,程地是“受大河滋养”的“文明之地”,而秦地,依旧是那个“苦寒”的“西陲”。



这种基于地域的优越感,比直接的侮辱更让人憋闷。



因为它根深蒂固,无关具体恩怨,仿佛天生如此,理所当然。



谈判最终草草收场,划定了一条模糊的缓冲地带,问题并未真正解决。



离开安平邑时,冬风更劲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



回程路上,正使曾宽慰他:“程人自视甚高,不必在意其言。”



虽然当时赢三父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


但他在意。



在意到他后来就没有当过使节。



此刻,当年轻的国君提起“蛮夷”之说,白午那张早就淡漠了的脸,似乎又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赢三父眼前。



右臂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起心底被重新翻搅起来的旧创,那肉体的疼痛似乎不算什么了。



赢三父看向费忌,看到老对手眼中同样翻涌的屈辱与回忆。



他们斗了这么多年,在这一点上,却有着相似的、难以言说的伤痛。



只不过,随着他们地位的提升,所看到的,永远是“好“的一面。



费忌的内心在激烈挣扎。



理智告诉他,国君说得有道理。



召国这些年确实欺人太甚,而秦国的应对也确实太过软弱。



如果这次召使来访背后真有什么阴谋,只是正式接见,恐怕什么都探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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