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79章 召国往事(4)
滚烫的鱼汤泼了一身,他浑然不觉。
陈伯言,吴毅——那是他当年的老师,是他最信任的将领。
陈伯言清廉,家里穷得连个像样的席子都没有。
吴毅忠勇,有他治军,军备不荒。
这样的人,怎么会……
“还有更惨的。”葛伯叹了口气,“说是连已经告老还乡的太傅,都被抓回去了。罪名是……‘伙同废公子,密谋弑君’。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,被……被腰斩。”
“咔嚓——”
白衍好像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。
不是汤碗,是心里最后那点残存的,对昭孙的期望。
那天夜里,白衍发起了高烧。
他梦见很多人。
梦见陈伯言抱着自己的头颅,血淋淋地对他笑:“公子,老臣……不悔。”
梦见吴毅被五匹马拉扯,四肢和头颅朝着不同的方向,可眼睛一直看着他,嘴巴一张一合,像是在喊什么。
梦见太傅——那个教他“仁义礼智信”的老人,被按在刑台上,一刀下去,身子断成两截。
可上半截还活着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朝他爬过来,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……
“不——!”
白衍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葛伯守在床边,用湿布巾给他擦额头:“做噩梦了?”
白衍不说话,只是死死抓住葛伯的手,指甲几乎嵌进老人粗糙的皮肉里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
那里面没有泪,只有火——一种烧尽一切、毁灭一切的怒火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他嘶声道,“我要杀了他。”
葛伯按住他:“你现在这样,怎么回去?”
“这世道,能活着,就很不错了。”
是啊,怎么回去?
能活着,就很不错了。
白衍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,看着胸前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春天来时,白衍的伤终于好了七七八八。
他辞别葛伯,没有回召国——他知道,现在回去就是送死。
他去了秦国。
为什么是秦国?
因为秦国离召国近,因为秦国够强,也因为……秦国是唯一能为他复仇的国家。
他想联系召国的旧部。
可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绝望:
陈伯言全家死绝。
吴毅的旧部被清洗,活下来的也都调离了要害位置。
太傅的门生故吏,要么被杀,要么投靠昭孙,剩下的也都噤若寒蝉。
昭孙的手段,比他想象中狠辣百倍。
这不是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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