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——半空中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红残影被刀气正面撞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,那残影硬生生被劈得倒飞出去,“嗡”地一声深深扎进了两人身后半米的花岗岩里,岩石瞬间裂开蛛网似的血红色纹路。



王眠余光瞥见那东西的轮廓,赫然是一柄通体淌着黑血的血色长枪。



她早就在那股血腥气冒头时就缩了缩身子,顺势往赢天臻身后躲了半步,指尖还特意拽了拽他身后的衣摆,脸上恰到好处地浮出一抹受惊似的惊慌,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:“赢哥……”



像是怕自己添乱,她只唤了这一声,就乖乖闭紧了嘴,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,只露出半张白嫩嫩的脸,盯着那柄扎在岩石里的血枪。



赢天臻握着金色长刀的手稳如磐石,刀尖稳稳指向远处翻涌的水域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每个字都裹着刀身上凛冽的金光:“滚出来。”



原本泛着黑浪的海面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,海水向两侧分开,一个穿着贴身红色紧身衣的瘦削男人踩着浪从水里缓缓站起,他抬手卸掉头上的密封头套,露出一张惨白得像泡了三天三夜的脸,皮肤上爬满了蚯蚓似的狰狞红色纹路,连眼白都泛着不正常的血光。



“呵呵,反应挺快。”男人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他扫了一眼赢天臻手里的金刀,又把黏腻的目光落在赢天臻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王眠身上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—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是个病变程度极深的异变者,早就半只脚踏进了灾厄的范畴。



王眠躲在赢天臻的阴影里,微微眯起眼,指尖在腰包里轻轻蹭过那些发烫的妖核。被这种级别的病变者盯上,绝对不是巧合。是昨天他们在城边清理灾厄巢穴时,被暗藏的监控拍到了行踪?还是昨晚赢天臻单独出去追查线索时,不小心引来了这条尾巴?



她没有贸然动手,也没有出声试探,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他身后,把所有主动权都先交到前面那个握着刀的男人手里。先看看对方的来意和底牌,再做打算也不迟。



那诡异病变者沉默着,喉结里滚出几声不像人声的低哑咕哝,赤着的脚掌踩过漫着海水的礁石,每一步落下,都在粗糙的岩面上留下一个黏腻的暗红色湿痕。等他整个人完全踏上岩石滩的瞬间,后背的红色紧身衣突然像活过来似的高高鼓起,布料撕裂的脆响里,两条覆着暗红吸盘、沾着透明黏液的粗壮触手猛地钻了出来,在咸腥的海风里肆意扭动。



谁都没料到,那两条触手在半空完全舒展开、尖端的倒刺都一根根竖起来的瞬间,他竟面不改色地抬手攥住触手根部,肌肉虬结的手臂猛地发力——两声类似筋络扯断的闷响过后,那两条还在疯狂抽搐的触手,竟被他硬生生从后背拔了下来。



黑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,落在礁石上滋滋地冒出白烟。那两条脱离了身体的触手却没有失去活力,反而在他掌心快速扭动、融合,黏腻的组织像烧融的红蜡般不断收缩塑形,不过两三秒的功夫,就重新凝结成了刚才那柄通体淌血的血红长枪,枪尖还滴着带着腥气的黏液,连枪身的纹路都和之前扎进岩石里的那柄分毫不差。



赢天臻握着金刀的指节微微收紧,眼神骤然一凝。



他前世在边境战场摸爬滚打近百年,见过无数被灾厄气息侵蚀的病变者,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自己异化的肢体如此自如地转化成武器。这根本不是普通病变者能掌握的技巧——只有深海里那些从诞生之初就拥有不逊于人类智慧的顶级灾厄,才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把自身血肉炼化成随用随取的本命兵器。眼前这家伙,根本不是偶然异变的人类,十有八九是从祸海之妖的领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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