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拉门尼一件件查看。他看得很慢,很仔细,时而皱眉,时而摇头。当他看到德米特里标记的石碑修改记录时,突然问:“这些标记是谁做的?”
尼克用手语回答,马库斯翻译:“是雅典的石匠德米特里,他被强迫雕刻篡改后的石碑,但在关键处留下了只有内行能看出的标记。”
“这个德米特里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雅典,和他的病重女儿在一起。他是被迫的,但选择了在可能的地方抵抗。”
特拉门尼放下证据,走到窗边。窗外,萨摩斯营地的灯火星星点点,远处港口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。良久,他转过身,脸上是复杂的表情。
“你们知道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吗?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如果属实,安提丰和他的同伙不仅是寡头夺权,而是叛国。他们准备出卖雅典的自由,换取波斯的支持。”
“我们正是为此而来。”马库斯说,“萨摩斯舰队是雅典最后的力量。如果您能率领舰队返回雅典,揭露真相,推翻寡头政权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特拉门尼打断他,“即使我带着舰队回去,即使我们推翻了安提丰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斯巴达正在虎视眈眈,波斯已经介入,雅典内部四分五裂。我们可能会赢得一场战斗,然后输掉整个战争。”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特拉门尼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,激起的涟漪触及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德摩克利斯开口了,声音苍老但坚定:“特拉门尼大人,我航海四十年,经历过无数次风暴。我知道,有时候最安全的做法是留在港口,等待风暴过去。但有时候,如果你不冒险出航,风暴会摧毁整个港口。雅典现在就在风暴中,而安提丰正在凿沉我们最后的船。”
“诗意,但不实用。”特拉门尼说,“我是舰队指挥官,我的责任首先是保护这支舰队,保护雅典最后的军事力量。如果我贸然行动,舰队覆灭,雅典就真的完了。”
亚里斯托芬一直靠在门边沉默观察,此时突然说:“特拉门尼,你记得我的《骑士》吗?我在那部剧里讽刺克勒翁,但核心是说:当领导者只顾自己权力而忽视城邦利益时,城邦就会生病。雅典现在病了,病得很重。这些证据就是诊断书。”
特拉门尼看着剧作家,眼中闪过一丝动摇。“我知道雅典病了,亚里斯托芬。但治疗需要谨慎,需要合适的时机,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勇气。”尼克突然用手语说,动作坚决。虽然不能发声,但那手势的力量让所有人都看懂了。
马库斯翻译了尼克的话,然后补充:“特拉门尼大人,我们不是要求您立即率领舰队攻打雅典。我们只是请求您相信这些证据,承认安提丰政权的非法性,然后……找到合适的方式,与雅典内部仍在抵抗的人合作。”
特拉门尼重新走到桌边,手指划过那些证据。“即使我相信你们,即使我承认安提丰政权的非法性,舰队内部也有分歧。有些指挥官认为应该与雅典谈判,有些认为应该保持中立,还有少数……可能已经被收买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您的领导。”德摩克利斯说,“您是最高指挥官,您的决定会影响所有人。”
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,在墙上投下放大的影子。特拉门尼似乎在内心进行激烈的斗争。他看看证据,看看眼前这些人,又望向窗外雅典的方向。
“给我一夜时间。”最终他说,“明天日出前,我会给你们答复。这些证据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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