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

他没直接说异常音节的事,下意识留了个心眼。

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。“是南澳岛那批吧?”司徒鉴微的语气听不出波澜,“陈阿伯的录音我还有点印象,老人家年纪大了,唱歌时总爱夹杂些念叨,不用太在意。”



“不是念叨。”林栖梧坚持,“是很有规律的音节,不像方言,也不像自然的杂音。”



又是一阵沉默,这次比刚才更久。



林栖梧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,像风吹过枯叶。



“栖梧,”司徒鉴微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,“有些录音,可能是采集时设备出了问题,也可能是环境干扰。方言研究是为了保护文化,不是为了钻牛角尖。”



他顿了顿,语气又恢复了温和:“你父亲当年做研究,最讲究‘纯粹’二字。不被无关的东西干扰,才能守住本心。”



提到父亲,林栖梧的喉咙微微发紧。



十年了,父亲林岳山在边境考察时失踪的事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他心里。司徒鉴微是父亲最好的朋友,也是他的导师,这些年一直像父亲一样照顾他,他的话,林栖梧向来是听的。



“我知道了,老师。”他低声回应。



“嗯,”司徒鉴微的声音柔和下来,“晚上来我家吃顿便饭,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客家酿豆腐。顺便把整理好的初稿带来,我帮你看看。”



“好。”林栖梧应下。



挂了电话,座机的忙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


林栖梧看着桌上的转录笔,屏幕漆黑,像一只紧闭的眼睛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司徒鉴微的话里,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网,试图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引。



他重新打开转录笔,这次没有再听那串异常音节,而是快速浏览其他录音。



从梅州客家山歌到湛江雷州歌,从肇庆粤语小调到大埔汉乐,每份录音都很正常,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。只有陈阿伯的那首渔歌,像一颗混在珍珠里的沙砾,硌得人心里发慌。



林栖梧拿出手机,拨通了档案管理员的电话。



“张姐,麻烦查一下南澳岛陈阿伯的录音档案,除了我手里这份,还有其他备份吗?”

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张姐疑惑的声音:“陈阿伯?没有啊,上个月采集的南澳岛录音里,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记录。你是不是记错档案编号了?”



林栖梧的心猛地一沉。



“不可能,”他看着档案袋上的编号,一字一顿地念出来,“GDLF-2024-06-15-08。”



“我查查……”键盘敲击声响起,持续了半分钟,张姐的声音带着歉意,“小林,真没有这个编号的档案。是不是哪个同事临时放你那儿的?你再问问其他人?”



挂了电话,林栖梧盯着档案袋上的编号,只觉得那串数字像一串冰冷的密码。



没有记录?



那这份录音是从哪里来的?



陈阿伯又是谁?



他拿起档案袋,翻来覆去地看。袋口的封条完好无损,上面盖着研究所的公章,日期是上个月十五,和采集时间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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