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生命、对病痛本质的探讨。书房里时常充满了激烈的辩论声,晓月偶尔送来茶水点心,见此情形,也只是含笑摇头,轻轻放下便退出去。



“不要怕错,”刘智常说,“此时在我面前错,好过将来在病家面前错。争论的目的,不是谁赢谁输,而是理越辩越明,思越辩越深。”



其三,是“感知”的锤炼。



刘智极为重视“四诊”中“望闻问切”的实在功夫,尤其是“切脉”。他认为,脉象是窥探体内气血阴阳运行、脏腑功能状态最直接的窗口之一,但其精微之处,非言语可尽传,全在指下感受,心中了了。



他让三人互切脉象,记录感受,然后他亲自复切,指出差异,讲解不同体质、不同时辰、不同情绪下脉象的细微变化。他甚至会引导他们,在自身感受清晰时(如饱食后、运动后、静坐良久后),去体会自己脉象的变化,将理论上的“滑脉”、“弦脉”、“浮脉”等,与自身的切实感受对应起来。



“医者自身,便是第一个,也是最该仔细体察的‘病人’。”刘智缓缓道,“返观内照,并非虚言。不知己,何以知人?不能敏锐感知自身气血的细微流动,如何能感知病家脉象中蕴含的信息?这种感知,需静心凝神,长久练习,方能渐入佳境。”



他还会拿出一些味道、性状特殊的药材,让三人闭目嗅闻、品尝,描述其气、其味、其性在口中的变化,并与书记载相互印证。“药材是武器,你连自己的武器都不熟悉,如何运用自如?”



其四,是“系统”的构建。



在弟子们有了一定积累后,刘智开始引导他们构建自己的医道认知体系。他不再拘泥于某一派、某一家的学说,而是鼓励他们博览群书,但需有主见,有取舍。



“譬如伤寒学派,重六经辨证,方证对应,犹如用兵,法度森严;温病学派,重卫气营血、三焦辨证,用药轻灵,善于透邪,犹如清风化雨;后世诸多医家,各有发挥,补前人之未备。你们需广泛涉猎,但最终,要形成自己的‘主干’。”刘智以《静悟新编》中的思路为引,教导他们如何以“阴阳五行、脏腑气血”为核心,以“正邪相争、气机升降”为枢机,去理解、整合各家学说,去分析千变万化的病症。



“我所悟的‘以常度变’,其‘常’,便是人体正常之生理、疾病发展之一般规律、药物作用之普遍原理;其‘变’,便是每一个活生生的、独一无二的病人,其所处的特殊情境、独特体质、具体病症表现。你们学习各家,是掌握更多的‘常’;而临证之时,需运用这些‘常’,去度量、分析、应对眼前这个具体的‘变’。切不可执死方以治活人,亦不可被纷繁的‘变’迷惑,忘了根本的‘常’。”



他常常布置一些看似“大而无当”的思考题,如“试论‘肝’在诸多杂病中的作用及其调治思路”、“比较伤寒与温病对‘热’的认识与处理异同”、“如何理解‘怪病多痰’、‘久病多瘀’之说”等等,让三人查阅典籍,相互讨论,最终形成自己的论述。这个过程,痛苦而漫长,常常让三人绞尽脑汁,争论得面红耳赤,但也正是在这种煎熬中,他们的思维被不断锤炼,知识被不断整合,逐渐开始形成属于自己的、虽稚嫩但已见雏形的医道框架。



刘智的身体,依然是最大的限制。他无法长时间授课,精力不济时,便让弟子们自行讨论,或去仁济堂观摩,或去市井为贫苦者义诊(他必会复核脉案方药)。但他善于利用零碎时间,在饭后散步时,在品茗休息时,甚至在他服药歇息的片刻,随时提出问题,引导思考。他的点拨,往往在看似不经意间,却总能切中要害,令人豁然开朗。



他对三位弟子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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