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心头盘旋,又被一一推敲。此刻,他不再是那个誉满天下的神医,也不是晓月温柔的丈夫,而是一个即将面对至亲危重病患的医者。他必须摒弃所有杂念,将担忧与焦虑压到心底最深处,拿出全部的专业、冷静与决断。



马车在一座临街的二进小院前猛地停住。这里便是晓月娘家的绸缎庄兼居所。铺面已关了门,门口围了几个焦急张望的邻居和伙计。见刘智下车,众人如同见了主心骨,连忙让开道路。



“姑爷来了!”



“刘神医来了!苏老爷有救了!”



刘智无暇回应,提着药箱,大步流星跨进门槛。前院厢房里,已传来低低的啜泣声。他径直入内,只见岳母瘫坐在床边脚踏上,握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岳父一只手,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几个丫鬟婆子围在一旁,手足无措,只是抹泪。



床上,岳父苏老爷仰面躺着,双目紧闭,牙关紧咬,面色蜡黄中透着一层灰败的死气,呼吸粗浊而急促,嘴角还残留着些许呕吐物的污渍。身上盖着锦被,但露在外面的手,指尖已是明显的青紫色。



刘智心中一凛,这面色,这呼吸,这指端……情况比他预想的可能还要凶险!他快步上前,沉声道:“岳母,请让一让,容小婿诊治。”



岳母闻声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慌忙让开位置,泣不成声:“贤婿……快,快看看你岳父!方才还好好的在盘账,突然就……”



刘智已无暇多问,立刻伸出三指,搭上岳父腕间寸关尺。触手之处,脉象沉伏弦紧,如按钢丝,又兼滑数,跳动极快而乱,毫无和缓之象。再观其舌(费力撬开牙关),舌质暗紫,苔黄厚而腻。又凑近细闻,口气浊臭。



“痰热闭窍,瘀阻心脉,兼有肝风内动……”刘智心中迅速有了初步判断。此乃急症、重症,病势凶猛,若救治不及,恐有性命之虞,即便救回,也极易留下偏瘫、失语等后患。



“柏儿,安宫牛黄丸,化开,先灌服少许!银针!”刘果断吩咐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


李柏早已准备好,迅速取出药丸,用温水化开。刘智亲自上前,小心扶起岳父的头,用银匙一点点将药汁喂入。同时,他手持银针,目光如电,落在岳父的人中、内关、合谷、丰隆、太冲等穴位,认穴精准,下针迅捷,或捻或转,或提或插,手法娴熟无比,每一针都力求激发经气,开窍醒神,化痰通络,平熄肝风。



室内鸦雀无声,只有刘智沉稳的呼吸声、银针微不可闻的破空声,以及岳父粗重的喘息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紧紧跟随着刘智的动作,仿佛他手中那枚细小的银针,承载着床上之人全部的生息。



窗外,秋日的阳光依旧明亮,却仿佛透不进这间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厢房。刘智额角,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知道,此刻,是与阎王抢人。而他抢的,是他妻子的父亲,是他儿女的外祖父,是他敬重的长辈。



针药并施,一刻钟过去,岳父急促的呼吸似乎略略平缓了一丝,紧咬的牙关也松开少许,但人依旧昏迷不醒,面色未见明显好转。



刘智眉头紧锁,知道此症顽固,非一时之功。他缓缓起针,对李柏道:“准备笔墨,我开方。再让人速去回春堂,照方抓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急火快煎,速速送来!”



他又转向惶急的岳母和不知所措的丫鬟们,沉声吩咐:“将窗户打开半扇,保持通风,但莫要让风直接吹到病人。准备热水、干净布巾,为岳父擦拭身体,保持清洁。再去熬些稀薄的米汤备用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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