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,难道不该吗?”



不等回答,刁翠花的眼泪再次‘唰唰’往下掉落。



她抹了一把眼泪,半捂着嘴巴说:“我丈夫死了。我舍不得两个孩子,不忍心扔下年迈的婆婆,坚持留在家里有错了吗?丈夫倒了没几天,婆婆一下子病倒了,家里的积蓄一下子全部搭进去不说,还跟人借了那么多。孩子整日饿得嗷嗷叫,我这当娘的心里难受啊。”



江政华拍了拍桌子:“刁同志,请不要激动,保持冷静。”



刁翠花不为所动,继续哭诉:“好不容易有好心人,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,让我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,换取一点粮食,让我活得有尊严些。怎么有人就见不得我们好?整日嚼舌根子,说我不守妇道,呜呜呜”



“难道活该我们娘几个吃不饱,穿不暖吗?怎么就没一点同情心呐?难道我们活该受穷”



刁翠花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把这些年的委屈要全倒出来。



江政华心中冷笑一声,合上钢笔帽,轻轻放到本子上,左右看了看,见案板下方有个暖水壶。



起身走了过去,拿起案板上缺了一个豁口的粗碗,倒了些开水。



他端起碗的瞬间,感觉到水已经凉了,便走到桌子前,放到刁翠花面前:“喝些水,控制下情绪。”



刁翠花抬起头,此时她面若桃花,一双眼睛含泪,几根头发粘在脸颊之上,夕阳透过玻璃反射到脸上,更添几分妩媚。



她轻声道:“谢谢,是我失礼了,实在是寡妇门前是非多,这生活让我有些窒息了。”



江政华再次坐下:“喝些水,润润嗓子。”



刁翠花抬起右手,用起毛的护袖擦拭了下脸,端起碗轻轻喝了两口。



放下碗,她声音沉稳:“侯大哥是个好人,不该有这样凄惨的下场。他跟我说过,他家是四九城郊区侯家村的,因为老娘病重,常年需要吃药。他大哥和二哥他实在受不了贫苦,就毅然决然地进城讨生活了。”



江政华停下记录的笔:“知道他啥时候进城的不?”



刁翠花轻轻点头:“大概是1955年的时候吧。具体时间不清楚了,他只是在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嘴。”



“知道他当时在干啥工作不?”



“好像是在打临工、当板爷,帮人拉些东西,挣点辛苦钱。”



江政华看向她,沉声问:“清楚他之前住哪儿不?”



刁翠花摇头:“不知道。他没跟我讲过,我一个寡妇也不好多问。很多时候,只是简单的聊两句,他愿意说我就听着。你知道的,我一个寡妇,不敢在他房间多待的。即使这样,都已经被院里人误会,再说我闲话了。”



她的眼睛再次湿润了。



江政华再次转换问题:“你说他之前是板爷,那应该有自己的板车,你知道车子在哪不?”



刁翠花沉思道:“我记得他跟我提过,他不敢拉院里来,怕被人借用,害怕董家夫妻涨房租,就存放在朋友那里了。”



“知道他朋友叫啥名字?住哪里不?”



刁翠花摇头:“不清楚,他怎么可能啥事都告诉我一个外人。不过,后来他在去年跟我们厂的领导搭上线,有了临时工的活后,就把车子卖掉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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