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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七,粮队过彭城南下。两千匹战马被分作十群,每群二百匹,由马倌驱赶着沿官道行进。运粮的骡车牛车首尾绵延十余里,车上堆满麻袋和木箱,五千押送兵卒散布在车队前后,队形松散。



赵孟的斥候在彭城南门外盯了两天,将粮队的兵力、路线、行进速度摸得一清二楚。当夜他便飞骑赶回祖昭的临时营地。



祖昭的营地在彭城西南八十里的一片丘陵中,依山傍林,远望不见营火。大军在此隐蔽休整已近十日,士卒体力恢复如初,伤兵大多已能归队。



中军帐中,祖昭将赵孟带回的情报铺在舆图上。



“粮队过彭城后沿泗水西岸南下,三日内必过睢水。”祖昭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,“押送兵五千,都是青州羯人。统兵的是段勤。”



韩晃听到段勤的名字,眉头动了动:“石勒时期的悍将段勤?”



祖昭点了点头,目光在舆图上来回扫了两遍,最后落在一个点上。



“我决意在睢水南岸吃掉这股敌军。”他手指点在彭城以南八十里处,“睢水河面宽不过三十丈,水浅处可涉渡。粮队渡河后,人马疲惫,辎重车陷在河滩泥地里,一时半刻整不成队列。这时候动手,他反应不过来。”



马横问道:“将军,五千押送兵不少,再加上两千匹马,这仗怎么打?”



“两千匹马。”祖昭抬眼,“打下粮队,战马归我们。”



帐中众将的眼睛都亮了。



祖昭起身,指着舆图道:“睢水南岸地势平坦,但河道弯曲处有一片密林。密林距渡口不足三里,是天然的伏兵之地。韩晃率四千弋阳兵伏于林中,等粮队前锋全部渡过睢水、粮车还在河滩上陷着的时候,从侧面截断粮队,将前锋和后续分割开。”



韩晃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


“刘虎率两千步卒,带孙铁柱的陌刀队,伏于渡口东侧。”祖昭手指移到渡口东面的一处缓坡后,“韩晃截断粮队后,段勤必然率亲卫反扑。刘虎顶住他的反扑,能顶多久顶多久。”



刘虎点头:“末将明白。”



“吴猛的八百骑兵,加上呼延泰的五百匈奴骑,共计一千三百骑。”祖昭手指划到渡口更南的位置,“粮队溃散后必然往南跑。你们在渡口以南五里布阵,截住溃兵。降者留,不降者斩。”



吴猛与呼延泰齐声领命。



“赵孟率斥候前出至彭城方向,盯住彭城守军动向。若库鲁真出城救援,随时飞报。”



赵孟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


“马横、魏璜、魏璋、郑大随中军行动。韩虎的归义营做总预备队。”祖昭环顾众人,“这一仗的关键不在杀敌多少,在快。打蛇打七寸,粮队就是石虎的七寸。只要我们夺下这批粮草,石虎十五万人要在广陵饿肚子。”



众将齐声应诺。



次日,黄昏。



祖昭的大军离开丘陵营地,趁着夜色向睢水方向隐蔽行军。一万三千人分作四路,各按指定路线行进,天亮前全部抵达睢水南岸的伏击阵地。韩晃的四千人隐入河曲密林,士卒们砍了树枝插在身前做伪装。刘虎带着两千步卒伏在渡口东侧缓坡后,孙铁柱的陌刀手们将陌刀用布裹住,避免刀身反光暴露位置。吴猛的一千三百骑兵散在渡口以南的柳林里,战马衔枚,马鼻用布裹住打喷嚏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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