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胡葚身边,用肩膀撞她一下:“你外氅呢,河边可冷了,回去穿上。”



胡葚随便含糊了两句,接过她手中的羊皮帮她抱着,另一只手去牵她的大崽子,一起往河边走。



卓丽很幸运,两个都是男孩,等大一大就能跟着大人去打猎,日子能越过越好。



河边确实很冷,更是很冻手,但手在河水里荡个一会儿便麻了,就是过后遇热可能痒得钻心,但这种冻伤跟吃饭饮酒一样常见。



自打一年前打了胜仗,南梁那边给送了不少吃用,说是赏赐,但实际上还是求和,这样也很好,能叫草原上很多人熬过这个冬。



处在这种地方,她合该早对打杀感到麻木。



草原人要活,就得去抢,但抢了中原人的东西,中原人就要活不成了。



即便如此,她看到被掳来的中原女子,饥寒交迫的草原女人,被熊狼所伤的草原壮汉,存粮被洗劫一空的中原男子,她也仍旧觉得喘不上气,她想让自己再麻木些,把自己缩得再小一些,像洗下去的羊毛疙瘩,让她的活着别给任何人带去灾祸。



卓丽永远都那么开心,她嘴上说个不停:“明天晚上有篝火,可汗肯定能赏很多东西,你阿兄得的东西肯定又是最多。”



胡葚扯出一个笑:“可能罢。”



但她知道阿兄一定会得最多,不止因他现在得可汗器重,更是因为明晚还要将他唯一的妹妹赐给一个中原人,这是对阿兄忠诚的奖赏。



其实她打心底里觉得,生个崽子就能栓住一个人的心这种话,是那个很坏的中原降将胡说的。



一个男人有多少女人,就能有多少崽子,怎么能栓得住他呢?



崽子连女人都拴不住,就像她娘一样,娘生了她和阿兄,但仍旧改变不了她想回到故土,要寻到一切机会逃回去,即便被抓回来,濒死之际也不要留在草原,挫骨扬灰也要顺着风飘回家乡。



但中原人多疑又吝啬,从草原逃回去的女子,他们看做是耻辱,从草原逃回去的将领,他们看做投敌叛将。



中原的脏水会把他们涂的乌黑,即便是雪山最圣洁的雪水也洗不干净他们,中原人从到草原的那一刻起,好像就只剩下死路一条。



可汗决定好的事,没有人能改。



第二日晚,营帐外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。



吃食会分下来,但女人是没有资格去吃烤好肉、喝醇酿的酒。



不过这夜不一样,席上多了很多女人,连胡葚都能坐到阿兄身边,她抬眼看过去,十多个女子各自在自己的领主后面。



阿兄把面前的吃食推给她,大掌将她的手握住:“很冷吗?”



在外面,阿兄会有意同她说鲜卑话,好似如此就能将身上的中原血脉掩盖了去。



胡葚摇摇头,但阿兄还是将外袍脱下来给她披上,他出去了好几日,今日才随可汗归来,瞧见她便数落她穿得少。



她抬眸,看到阿兄额上绑了狼牙链:“可汗赏的吗?”



拓跋胡阆顿了顿,对她点头,然后抬手摸摸她的头,顺着将她的辫子捋到肩前:“这次回来能多待几日,多陪陪你。”



胡葚看着他,却觉得他琥珀色的眸中似有躲闪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4)

章节目录

难为鸾帐恩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桂花添镜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桂花添镜并收藏难为鸾帐恩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