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癸水州王府那一代最出色的公主,天资卓绝,心思纯净,对水系道法的感悟极深。她奉王命,暗中随行,负责接应与警戒。”



“封印成功后,你父母离去,安排后续事宜。但母亲出于责任心,以及对那被封印的‘浊气之眼’的好奇与一丝隐忧,独自返回了封印之地,想要做更仔细的检查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

玄墨的声音越来越低,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,充满了痛苦。



“然而……就在她靠近封印核心,也就是那块山河鼎碎片时,异变陡生。不知是当年封印仓促留下的细微破绽,还是那‘浊气之眼’本身残留的狡诈本能,抑或是……有潜伏的影月国余孽暗中捣鬼(我后来调查,更倾向于最后一种),一股极其精纯、隐蔽、且蕴含着强烈诱惑与侵蚀意念的浊气本源,竟穿透了封印的薄弱处,瞬间侵入了毫无防备的母亲体内!”



“母亲当时修为虽高,但癸水血脉至阴至柔,对这等至阴浊气的侵蚀,抵抗力反而最弱!加之那浊气本源中蕴含的意念极其诡异,并非单纯的破坏,而是带着一种模拟、融合、孕育的邪恶特性!它没有立刻杀死母亲,而是如同最阴险的寄生虫,潜伏在了她的丹田与血脉深处,不断侵蚀她的神智,扭曲她的灵力,甚至……修改了她的部分生命本源!”



玄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脸色愈发惨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仿佛那可怕的场景正在他眼前重现。



“等我外公(当时的癸水州王)和天干国皇室发现异常,强行将母亲带回时,一切……已经晚了。那股浊气本源已然与母亲的生命、与她的癸水血脉彻底纠缠、融合,难以分割。更可怕的是,那浊气……竟然以母亲的身体为温床,结合她被侵蚀、污染的部分生命本源与癸水血脉,自行孕育出了一个……畸形的、半人半魔的生命胚胎!”



“那就是我。”玄墨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眼眸中,终于无法抑制地,滚落两行冰冷的泪水,划过他惨白的面颊,“一个不该存在的、被浊气污染催生出来的、从孕育之初就背负着原罪的……怪物。”



“皇室震怒,视为奇耻大辱,更视为巨大的威胁。他们本想立刻将母亲与我一同‘处理’掉。是外公以整个癸水州的前途命运为赌注,以死相逼,甚至动用了某些上古流传的禁忌契约,才勉强保下了母亲的性命,但条件是——永囚癸水天牢,不得见天日。至于我……这个‘孽种’,本也难逃一死。是当时刚刚登上王位不久、与母亲感情甚笃、且心怀愧疚(他认为是他派母亲执行任务才导致此祸)的现任丙火州王,我的舅舅,炎天正,力排众议,以‘研究魔气、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’为名,将我保下,秘密养在丙火州王府深处,以药物和阵法压制我体内的魔性,对外宣称我是他在外历练时收养的孤儿。”



“我就这样,在丙火州王府最阴暗、最冰冷的密室里,靠着舅舅暗中送来的丹药和灵力维系,如同见不得光的毒蛇,挣扎着,活了下来。而我那可怜的母亲……在暗无天日的天牢中,被浊气日夜侵蚀,神智日渐昏沉,身体渐渐枯萎,却至死都在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,抵抗着浊气的控制,保护着腹中这个她或许并不想要、却又无法割舍的……孩子。”



玄墨的声音哽咽了,他猛地低下头,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正在承受着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。泪水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他素白的手背和冰冷的石地上,晕开深色的湿痕。



云瑾和冷锋,彻底僵住了。



云瑾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极致震惊、荒谬、悲伤、愤怒、以及一丝同病相怜的窒息感,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泪水,同样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,模糊了视线。她看着眼前这个颤抖哭泣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坚强外壳、只剩下无尽脆弱与痛苦的男子,脑中一片空白。



原来……他不是父母正常的孩子。他是一个错误,一个悲剧,一个被浊气强行催化、孕育出的、背负着原罪与痛苦的生命。他的出生,伴随着母亲的苦难与死亡,伴随着世人的憎恶与恐惧。他体内那精纯的魔气,并非他修炼所得,而是与生俱来、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!



难怪他对影月国恨之入骨,那不仅是国仇家恨,更是毁了他母亲一生、也毁了他整个人生的血海深仇!



难怪他心思深沉,算计一切,在憎恨与利用中长大,他怎么可能还会对这个世界抱有单纯的善意?



难怪他对她……



冷锋紧握的手,不知何时,已然微微松开。他眼中的冰冷杀意与戒备,并未完全消失,但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。他看着玄墨,这个一直以来被他视为最大威胁与潜在敌人的“盟友”,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、独自舔舐着血淋淋伤口的孤狼。那泪水,那颤抖,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,绝非伪装。



密室内,只剩下玄墨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以及石桌上暖玉灯偶尔发出的、极其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


不知过了多久,玄墨似乎终于勉强控制住了情绪。他抬起头,胡乱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,那双眼睛因为泪水冲刷而显得更加通红,却也更加冰冷、空洞,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

“我活下来了,在舅舅的庇护(或者说监控)下,在无数丹药和阵法的压制下,艰难地活了下来。我体内的力量很奇特,也很危险。一半,继承自我那未曾谋面的父亲(月无痕)可能残留的、经由母亲血脉间接传承的、极其微弱的太阳真火本源;另一半,则是那侵入母亲体内的、精纯的浊气(魔气)本源,与我自身被污染的生命力、癸水血脉强行融合而成的怪物。它们在我体内冲突、对抗,让我日夜承受着冰火两重天般的痛苦,也让我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潜力,但每次动用力量,尤其是魔气,都会加速那诅咒对我心智的侵蚀。”



“舅舅收养我,或许最初有一丝怜悯,但更多的是利用。一个身怀奇异力量、可控(他以为)的‘兵器’,一个可以用来制衡天干国内部其他势力、甚至将来对付影月国的‘秘密武器’。他给我身份(炎天墨),给我资源,教我权谋,也教我隐藏,教我如何将体内的力量,伪装成丙火州正统的丙火真炎。但他看我的眼神,永远带着一丝审视、评估,以及深藏的忌惮。王府中其他人,更是视我为‘不祥’、‘怪物’,明里暗里的排挤、欺辱、甚至暗杀,从未间断。”



玄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麻木。



“我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,学会了算计,学会了隐忍,学会了用微笑和温润伪装自己,学会了不信任任何人。我暗中调查母亲当年的真相,调查影月国,调查一切与‘浊气’、与‘魔族’相关的信息。我查到,当年侵蚀母亲的浊气本源,很可能来自影月国供奉的那所谓‘深渊之主’的一缕分裂意识,他们称之为‘魔种’。他们似乎在寻找合适的‘母体’,培育某种特殊的‘容器’或‘桥梁’。而我,不幸成为了那个试验品,或者说……半成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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