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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是冬季,漫天飘落的霰雪落在她身上,冷风猎猎作响。



她跟着沈氏到了一片荒芜且死寂的野外。



沈氏停下脚步,松开时闻竹的手,看着她说,“好孩子,就到这儿了,母亲送你离开!”



时闻竹感激涕零,“母亲,谢谢你,你的大恩大德,儿媳来日结草衔环,必报之。”



话音才落,沈氏突然变脸,冷声笑说:“好孩子,可要一定记住母亲啊!”



时闻竹还没听清这句话,身后的铁锹,高举在寒色之中,强劲有力地一挥,斩破悲风,砸在她的后脑上。



砰的一声,裹着浅黄狐裘的她倒进雪坑里。



陆埋突然开口,“母亲,与她废话什么,弄死她,就没碍事的了。”



后脑伤口的血裹挟着疼涌出来,时闻竹抬眸看陆埋的脸色,脸色和冬日的天气一样冰冷,眼神是藏不住的杀意。



她颤声询问,“为什么要杀我?”



“时闻竹,你挡我道,该死!”



陆埋的声音冷冽地传进耳朵,跳进雪坑,朝时闻竹的面门又用力挥一铁锹。



时闻竹脑浆迸裂,那身淡黄狐裘是她的殓衣。



陆埋声音哑得厉害,却声声剜人心,“一开始,我就不愿娶你,是祖父和你祖母逼着我娶你的。”



“你是鸠占鹊巢,你才是横亘在我与严小姐之间的第三者,我不爱你!”



“所以我陷害你与人通奸,要你的命。”



严小姐,是首辅大人的千金,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都想娶的贵女。



临死前的意识,让时闻竹明白了所有,陆埋攀附贵女谋得青云路,不惜杀妻。



陆埋是靖远侯的长孙,可他的父亲只是靖远侯的庶长子,恩荫入仕根本不可能,只能依靠娶高门贵女换前程。



那一声声冷酷无情,让时闻竹的身体陡然变得如同风雪那般寒冷。



北风其凉,雨雪其雱,落进埋她的坑里,铁锹上那带着雪花的土,盖在她的身上。



泥铲声越来越小,雪和土盖住她的身体,那半块和合二仙玉佩沾了血迹,被她握得很紧。



弥留之际,过往在眼前闪得飞快。



她是顺天府时家的女儿,祖父曾官至内阁,煊赫一时,与靖远侯府陆家定下婚约,兄弟姊妹中,她与陆埋年纪相当,祖父祖母便让她嫁陆埋。



十七岁那年,时闻竹和陆埋议婚待嫁,但祖父病故,她守孝三年,亲事硬是拖到了二十岁。



孝期一过,时家便风风光光地嫁她入陆家。



初进陆家,陆埋对她是极其的温柔体贴,然而没多久,一切就开始变了。



陆埋开始冷落她,疏远她,甚至夜不归宿,留下的衣物,总会有女子的胭脂香。



原来陆埋自始至终,想的都只是青云路,骗她,对她虚与委蛇。



回顾这两年的婚姻,有甜蜜,有欢乐,更多的是痛苦、酸涩……



可月光从雪中藏起来,没有落在身上,天更黑了,连同她死前的恨意湮灭在暗色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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