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。



每天卯时起床,晨练,早饭,然后被陈远山拉到后院进行特训。午时吃饭,下午打坐调息,酉时晚课,戌时熄灯。日复一日,周而复始。



白灵儿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坯,每天都在极限的边缘徘徊。陈远山对她的要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格——站桩要从半个时辰延长到一个时辰,吐纳要从三循增加到九循,拳法套路要从一遍打到十遍,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肌肉记忆里为止。



“不够。”陈远山总是这么说,“还不够。你的下盘不稳,出拳的时候肩部发力不对,吐纳的节奏太快——重来。”



白灵儿咬着牙,一遍又一遍地重来。



汗水浸透了道袍,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她的手臂在发抖,双腿在发颤,肺像是要炸开一样,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


因为她知道,师父是对的。



她现在的实力,确实不足以支撑她履行那个承诺。



第七天的早上,白灵儿照例来到后院,却发现陈远山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。他手里没有拿平时用的那根竹鞭,而是拿着一把剑。



一把真正的剑。



剑鞘是黑色的,表面没有任何装饰,朴素得像一根烧火棍。但白灵儿能感觉到,这把剑散发出的气息,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兵器都不一样——它像是活的。



“师父,这是……”



“这把剑,叫‘听雪’。”陈远山把剑递给她,“是我年轻时用的。跟了我四十三年,后来用不上了,就一直压在箱底。现在,它是你的了。”



白灵儿双手接过剑,感觉入手沉重,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。她缓缓拔出剑身——剑刃呈一种深邃的青灰色,像是冬日黄昏时分的天色,上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,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。



“好剑……”她忍不住赞叹。



“剑是好剑,但也要看用的人。”陈远山背着手,看着她,“从今天开始,我教你剑法。”



白灵儿心头一振,握紧了剑柄:“是,师父!”



陈远山教的剑法,和她以前学的那些花架子完全不同。



没有固定的招式,没有华丽的套路。只有最简单的三种动作——劈、刺、撩。



一遍又一遍地劈,一遍又一遍地刺,一遍又一遍地撩。



枯燥得像是在受刑。



“剑法的精髓,不在于招式的繁复,而在于基础的扎实。”陈远山在一旁看着,时不时出声指点,“你的劈砍力度够了,但角度不对。剑刃要和目标保持垂直,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切割力。再来。”



白灵儿咬着牙,再次举起听雪剑,狠狠劈下。



剑刃划过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风声。



“好一点了。再来。”



劈。刺。撩。



劈。刺。撩。



白灵儿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遍,只知道自己的手臂从酸痛变成麻木,又从麻木变成灼烧般的疼痛。虎口磨破了皮,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,滴在脚下的泥土里。



但她没有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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