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息里竟似也含着几分真实的无奈和沉重。

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秦可卿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


“大奶奶,你终究是把心里话喊出来了。”



“你怨我,恨我,我知道。”



“怨我对父亲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,像个缩头乌龟。”



贾蓉转过身,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


“可我有我的苦处。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。父亲……”


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

“父亲便是这宁国府的天。他执意要做的事,我便是想护住你,又能如何。胳膊,拧不过大腿。我……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


贾蓉这近乎认命的言语,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秦可卿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,只余下彻骨的寒。



她脸上血色褪尽,只剩一片死灰般的悲切:



“既然如此,那你今夜为何还要来?是嫌我伤得不够深,不够痛,还要亲手在我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吗?”



秦可卿惨然一笑,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。



“若是想我死,不必如此麻烦。一条白绫,我自会了断,干干净净,也落得个清净!”



“死?”



贾蓉猛地回身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盯着秦可卿那双盛满泪水的绝望眼眸。



“死倒是简单,两眼一闭万事皆休。”



“可活着,才是最难的!”



“大奶奶,你是聪明人,何必说这种意气话。”



他走近两步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。



“父亲这个人,我比你清楚。他骨子里就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,不达目的,决不罢休。他对你动了心思,你若真一根白绫了断了自己,让他盘算落空,你猜猜,他会如何?”



贾蓉口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。



“你那在工部衙门当差的父亲秦业,官微职小,还有你那尚在总角之年的弟弟秦钟……父亲若是迁怒,拿他们撒气,你觉得……你那微末的娘家,能挡得住宁国府一根手指头吗?”



秦可卿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,踉跄着后退一步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紫檀木博古架上,震得架上那只汝窑美人觚微微晃动。



她绝望地闭上双眼,滚烫的泪水沿着苍白的面颊无声滑落。



原来连死,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奢望。



“所以……”



秦可卿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,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。



“我便是想死,也死不得了……只能……只能顺了他的意,满足他那禽兽不如的念头,对吗?”



她猛地睁开眼,泪水洗过的眸子死死盯住贾蓉,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恨意与鄙夷。



“贾蓉!真亏你做得出!替他来做这说客!替你那个人面兽心的老子来逼自己的妻子就范!”



“你误会了!”



贾蓉急声打断,脸上第一次显出焦急之色,似乎被那“说客”二字刺痛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3)

章节目录

红楼之金钗图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眉油酥脂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眉油酥脂并收藏红楼之金钗图鉴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