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

“我们怎么办?”



苏小曼急道,“现在全港都在骂,说我们哗众取宠……”



“骂就对了。”



赵鑫放下吉他,“没人骂才可怕。说明没人关心。”



他站起身,拍拍阿昌的肩。



“阿昌,今晚预告片播出后,你带着录音设备,去红隧出口蹲点。录下司机们看完预告片的反应,按喇叭的、骂街的、大笑的,全部录下来。这些反应,可能就是节目里最真实的声音。”



他又看向黄沾和顾家辉。



“两位!今晚辛苦一下,把‘红隧交响曲’的完整编曲做出来。不用完美,要粗粝,要有毛边,要像真的堵车时,人们烦躁中找乐子的那种即兴感。”



最后他吩咐苏小曼。



“通知郑监制、梅姐、吴生,五部电影剧组,明天全部停工一天。”



“停工?!”



苏小曼瞪大眼。



“对。”



赵鑫目光扫过摄影棚里,忙碌的所有人。



“明天,所有人,演员、导演、编剧、场务、道具。全部拉去深水埗、旺角、中环、九龙城寨,做一件事:找声音。”



他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摄影棚,渐渐安静下来。



“每个人发一台便携录音机。去录你们认为,最能代表1977年香港的声音。茶餐厅伙计落单的吆喝,屋邨阿婆教训孙子的嗓门,码头工人扛货时的喘息,甚至……”



他顿了顿,“你自己心里,那个说不出来的声音。”



全场寂静。



只有摄影棚顶灯,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


“这个节目,不是tvb的,不是邵氏的,也不是我们鑫时代的。”



赵鑫一字一句。



“它应该是,1977年结束前,香港留给自己的,一份声音日记。”



“而写日记的人”



他指向棚里的每一个人。



“是你,是我,是每一个,还在这座城市里,认真呼吸的人。”



当晚八点,tvb翡翠台黄金时段。



广告过后,屏幕突然暗下。



然后,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炸响:“哔——哔哔——哔——”



画面亮起,是红隧车流的延时摄影。



车灯汇成红色与白色的河流,缓慢蠕动。



字幕浮现:“1977年,香港人平均每日塞车47分钟。”



喇叭声开始变化,有了节奏:短短长,短短长。



另一辆车加入:长短长。



第三辆:短短短。



渐渐,几十个喇叭声,竟真的奏出了《狮子山下》的旋律片段,荒诞,粗糙,但莫名的,有种生命力。



十五秒预告片结束,黑屏。



最后浮现一行白字:



“1977年除夕,你敢不敢,听听这座城市真正的心跳?”



字幕消失。



全香港,无数个电视机前,观众们愣住了。



有人骂:“痴线!塞车塞到傻咗!”



有人笑:“几过瘾喔!真系似我上次塞车,无聊按喇叭!”



有人沉默。



而在红隧出口,阿昌戴着耳机,举着录音话筒。



当预告片播完那一刻,他听见了:



真实的、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,从隧道里传来。



有的短促,像在骂娘。



有的长长一声,像在发泄。



但中间,真的有几辆车。



按出了预告片里的节奏:短短长,短短长。



然后,有辆车回应了:长短长。



阿昌按下录音键,眼眶突然有点热。



耳机里,那些粗糙的、未经设计的喇叭声。



在夜幕下的红隧出口,交织成一片。



那不是音乐。



那是活着的声音。



与此同时,清水湾片场宿舍。



郑守业、梅姐、吴生等五个电影项目的核心成员。



聚在郑守业的房间里。



电视上刚播完预告片。



梅姐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:“赵生这是……要把全香港拉下水啊。”



吴生推了推眼镜。



“但你想,如果真做成了……这可能不是一台节目,是一次……声音的集体疗愈。”



郑守业盯着已经黑掉的电视屏幕,很久,才开口。



“我年轻时在邵氏,最威水是搭出皇宫布景,金碧辉煌。但赵生话,最威水的布景,是让人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。”



他顿了顿:“听朝开工,唔系拍戏。系去……收心跳声。”



窗外,香港的夜还长。



而有些心跳,正在不同的胸膛里,悄悄调整着节奏。



准备汇入同一首,尚未命名的交响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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