ん今夜も冷蔵庫を開けて



(李翘小姐今夜也打开冰箱)



二つ目のプリンを見つめた



(凝视着第二个布丁)



食べる勇気食べない勇気



(吃的勇气不吃的勇气)



どちらも本当の私



(都是真实的我)”



十七岁少女的声音里,有种脆弱的真诚。



邓丽君接上中文部分,嗓音温暖如拥抱:



“东京的夜香港的夜



两碗面的热气隔着海相望



你这碗给从前我这碗给以后



中间这一分钟我们都在认真活着”



那是经历过风雨后,依然选择温柔的质地。



合唱部分,两把声音交织攀升:



“生きる(活着)



活着



それだけで(仅此而已)



已是全部”


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录音棚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。



远藤实第一个摘下耳机,深深鞠躬。



顾家辉喃喃自语:“这歌……会杀人。”



黄沾已经蹲在地上奋笔疾书,写他的乐评:“这不是歌,是手术刀,剖开所有假装坚强的人。”



松本徹举着传真冲进来,声音发颤:“香港!刚才播放了试听版!电台电话……又爆了!”



邓丽君和山口百惠相视一笑。



“百惠小姐,谢谢你写这首歌。”



“该我谢谢你唱。”



山口百惠眼睛亮晶晶的,“邓桑,你说真话会找到知音……我找到了。”



午夜十一点的邵氏戏院门口,最后一场散场的人流,如潮水般褪去。



赵鑫和林青霞站在对面天桥上,看着观众们鱼贯而出。



——没人喧哗,都低着头慢慢走,像还沉在某种深水里。



一对老夫妇,互相搀扶着走过。



老太太絮絮叨叨:“明天给女儿打个电话吧,她在加拿大,三年没通了。”



老先生点头:“打,贵都要打。”



有个穿夹克的年轻男人,站在路灯下点烟。



抽了两口,突然蹲下身,肩膀剧烈抖动起来。



林青霞轻声问:“你说他在哭什么?”



“哭自己,也哭所有像自己的人。”



赵鑫望着远处维港的灯火,“电影的好处就是——你哭的时候,知道这世上有人懂你,为什么哭。”



“阿鑫,”



林青霞忽然转身,“我想吃云吞面。”



街角的面档还亮着灯,老板正收拾桌椅。



见他们来愣了一下:“林小姐?”



他认出来了。



“还有面吗?”



“有!有!”



老板急忙开火,“刚看完你们的电影!我老婆哭湿我三张手帕!”



两碗面热气,腾腾端上来。



林青霞挑起一筷,吹了吹,尝了一口。



然后她抬起头,用赵鑫从未听过的、软糯的台湾腔说:



“老板,你这面……好好吃耶。”



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嗲”震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:“那当然,我煮了三十年。”



赵鑫也吃了一口,问:“老板听过邓丽君新专辑没?”



“听啊!收音机整天放!”



老板擦擦手,“不过我更喜欢……那首《给李翘的信》。我女儿刚才从日本打电话来,说在电台听到了,哭到不行。”



林青霞和赵鑫相视而笑。



这时面档的老收音机里,传来午夜节目的声音:



“各位听众,现在是1976年3月16日零点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今天想同大家分享一句,从电影里听来的话——”



DJ停顿,声音温柔如夜风:



“活下去不是结果,是过程。而这个过程里,所有的记得,都是光。”



《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》的旋律,再次响起。



老板跟着哼唱,继续收拾碗筷。



街上空空荡荡,但每扇亮着的窗户里,都可能有人在听同一首歌,想同一件事。



赵鑫吃完最后一口面,放下筷子。



“青霞,谢谢你演活了李翘。”



“谢谢你写出了李翘。”



远处渡轮驶过维港,汽笛长鸣,像是为这新旧交替的时刻,标注注脚。



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有些光。



——那些从电影里、从歌声里、从云吞面的热气里,生长出来的光。



——已经开始在记得它的人心里,悄悄蔓延成一片星野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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