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一怔怔的看着严胜,手蓦的发起抖来,于世间淡薄的神子此刻却剧烈颤抖起来。



缘一张了张嘴,猛地扑了个过去,跪坐在兄长面前,抬起了沾着斑斑血迹的手,却不敢触碰,只好虚虚抓住严胜的衣袖。



他像是狂喜,又像是混杂着不敢置信和巨大的委屈。



缘一想说兄长您终于愿意理缘一了,又为数十日来严胜终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因为关心他而感到喜悦。



缘一喉间堵住良久,怯怯的抓着严胜的衣袖呼唤。



“兄长”



严胜下意识的蹙眉,他冷冷看着缘一的手,重复问道。



“我问,谁伤了你。”



缘一眨巴着眼,一错不错的盯着严胜,犹豫着怎么回答比较好,却听见面前人再度出了声。



严胜自嘲的给了一个荒谬的答案:“我吗,我伤了你吗?”



缘一如遭雷击,不停地摇头,日月花札打在脸上啪啪作响。



“不是,怎么会是您呢,是缘一自己不小心!”



严胜沉默的看着他,疲惫的偏过头,不再讲话。



缘一见他又不再理会自己,急切的凑了过去,他用没受伤的手抓住严胜的手。



严胜一动不动。



缘一小心翼翼的摩挲,将指尖插进严胜的缝隙中,缓缓的握住严胜的手,同他十指交扣,可后者却只是虚搭着手指,连一份力气也没用。



缘一小声的同他说话。



“兄长,是缘一不小心弄伤的,您别生气,请别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。”



“兄长,缘一等会就去包扎,您别气”



“兄长,屋内冷吗,要不要再添些炭火”



“兄长,兄长”



“”



“”



房间内从一人的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又化作轻声的呢喃,最后又成沉默的死寂,只剩下炭火在炉中燃烧的噼啪声。



缘一佝偻着身子,垂下了首,他宽阔的肩膀开始颤抖,屋外纷扬的雪飘进了屋内,在缘一身下落下,最终坠落在地,刹那便融化成水渍,砸在地上。



“您您理理缘一,好不好?”



棋盘之上黑白子泾渭分明又互相交缠。



静。



很静。



那道赤红的衣裳终于垂地了,缘一再也受不住了,他受不住兄长的不闻不问,受不住兄长始终的沉默相对,受不住分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。



为什么他什么也做不到,为什么他留不下兄长。



他无力再撑着身子了,头发缓缓落地,他蜷缩在严胜身旁,紧紧握着他的手,胃部像是被尖爪撕裂揉的粉碎。



好想吐。



太痛了,全身上下哪里都痛,一千二百年求而不得的观望终于反噬到了继国缘一的身上。



他蜷缩在严胜身边,张了张嘴,又忍下所有呼之欲出的痛苦,委委屈屈的哀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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