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萧婉宁就醒了。



她没睁眼,先摸了摸枕边——那双歪歪扭扭的梅花绣鞋还好好地搁在那儿,鞋面上金线在晨光里一闪,像是昨夜没说完的话又续上了。她嘴角一翘,翻身坐起,动作轻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总要靠阿香连喊三声才肯掀被的人。



外头院子里已有动静。阿香正在扫地,竹帚划过青砖的声音一下一下,节奏熟稔。灶房那边飘来米粥的香气,夹着点姜丝味儿,是她惯常吩咐的早饭方子。可今天多了一股甜香,像是桂花糖蒸糕。



“姑娘起了?”阿香听见响动,探头进来,手里还捏着块抹布,“我今儿特意蒸了糕,您最爱吃的那种,软乎不黏牙。”



萧婉宁正对着铜镜梳头,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:“谁准你加桂花的?我昨夜才说了,今日出门走动,不宜过甜。”



“可……”阿香眨眨眼,“霍大人说,您今日心情好,吃点甜的不怕。”


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


“天没亮就来了,在院门外站了好一会儿,后来见我没睡,就隔着门缝递了个小纸包,说是王院判新配的健脾散,让您随身带着。”



萧婉宁手一顿,银簪停在发间。她没再问,只低头继续梳头,可耳根慢慢红了。



阿香偷笑,赶紧退下:“我去给您备药箱。”



片刻后,她抱着那个雕花银药箱进来,轻轻放在桌上。箱子擦得锃亮,锁扣上还系了条新红绳,打着个双鱼结。



“谁系的?”萧婉宁问。



“霍大人亲手绑的。”阿香说得理直气壮,“他说,您平日粗心,怕您路上掉了,所以加个记号。”



萧婉宁没说话,指尖摩挲过那红绳,触感温润,像是被人在掌心暖过许久。她轻轻拉开箱盖,检查里面的药瓶、银针、剪刀、绷带,样样齐全。最后从暗格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,展开一看,上面是霍云霆的字,潦草却清晰:“巳时初刻,东华门外卖花娘摊前等。”



她把纸条收进袖袋,合上药箱,拎起便往外走。



“哎!姑娘!”阿香追出来,“您不换衣裳了?这身杏色襦裙虽素净,可也太……寻常了。”



“怎么,还要我穿嫁衣去逛京城?”萧婉宁回头一笑,“我又不是去拜堂。”



“可您是去会情郎啊!”



“少胡说。”她扬手作势要打,“我是去采药市看新到的川贝,顺便……见个人。”



阿香撇嘴:“得了吧,全院子都知道您今儿是去‘共游京城’。”



萧婉宁脚步微顿,没反驳,只哼了一声,推门出去。



晨风扑面,带着初春的凉意。街上人还不多,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。她沿着街边走,药箱沉甸甸地压在臂弯,却让她心里踏实。走到巷口拐角,果然看见一个卖花娘正低头摆弄竹篮里的茉莉与白兰。



她刚站定,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


不重,却极稳,像是踩着某种只有她能听懂的节拍。



她没回头,只轻声道:“来得倒早。”



“比你早一刻。”霍云霆走到她身侧,顺手接过她肩上的药箱,“带着这个,像要去行医三天。”



“本来就是去采药。”



“哦?那你可知今日药市开市时辰?”



“巳时。”



“现在呢?”



她眯眼看了看日头:“……快到了。”



“你提前半个时辰出门,不是为了赶集。”



她不答,转头看他。他今日没穿飞鱼服,一身月白直裰,发束玉冠,腰间只佩一把普通短刀,看起来倒像个闲散公子。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,扫过街角时仍习惯性地留意动静。



“你这样打扮,不怕被人认出来?”她问。



“怕什么?我又没做亏心事。”



“可你昨夜答应我爹提亲,他还没回话。”



“所以他若派人盯着我,正好看看我是不是诚心。”



她轻哼一声:“你就这么笃定他会答应?”



“我不笃定。”他坦然道,“但我准备了三份礼单,一份厚,一份薄,一份中庸。他若嫌我官职低,我就递薄的;若嫌我出身寒微,我就递厚的;若他只是试探,我就递中庸的。”



“你还挺会算计。”



“这不是算计,是诚意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像你昨日说的,愿意嫁我,不是因为我是锦衣卫侍卫长,而是因为我是霍云霆。那我也得让他知道,我要娶的,是萧婉宁,不是什么名医之女。”



她心头一暖,偏过头去,假装在看花篮。



霍云霆也不再多言,付了十文钱,挑了一串白兰花,递给她。



“我不爱戴花。”她说。



“我知道。”



“那你买它做什么?”



“你挂在药箱上,一路香着。”



她接过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花串轻轻挂在药箱提手处。白瓣黄蕊,清香浮动。


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

“不是去药市?”



“先去别的。”



她没反对,跟着他往东走。



京城清晨最是清净,街面洒过水,青石泛光。两人并肩而行,他有意放慢脚步,让她走内侧。路过一处茶馆,小二正搬出条凳,抬头看见霍云霆,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忙活,再不敢多瞧。



“你吓着人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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