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闻墙外声,挑担卖药归。
篱门吱呀响,阿婆抱孙儿。
药炉烟渐起,咳嗽穿薄帷。
我欲赠温散,囊中剩两剂。
春虽不到户,仁心可作晖。
最后一字落下,香头正好熄灭。
小童收卷时,特意多看了她一眼。李淑瑶松了口气,把自己的诗也递上去,又偷偷问:“你这诗……怎么写的都是病人?”
“因为春天到了,病也多了。”萧婉宁吹了吹笔尖,“冻疮、咳喘、小儿惊风,哪个不是这时候发作?我看的是真事,写的也是真人。”
李淑瑶怔住。她想说自己写的是“燕剪云裳动,蝶扑花影移”,美则美矣,却确实没沾一点人间烟火。
评诗的老学究们逐篇看去,起初点头,继而皱眉,最后竟在萧婉宁那页停了许久。三人交头接耳,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起身,向主持编修低语几句。
编修脸色微变,随即朗声道:“诸位,今日佳作颇多,然有一篇,风格迥异,内容真切,尤以‘仁心可作晖’一句,深得文以载道之旨。经三位先生商议,此诗当列魁首。”
全场静了一瞬,随即哗然。
“谁的?”有人问。
“萧氏婉宁。”
议论声更大了。那位先前讥讽她的湖蓝褙子小姐冷笑道:“不过记了些市井琐事,也算诗?我们读的是《诗经》《楚辞》,她写的倒像街坊口述!”
老学究之一拄杖上前,声如洪钟:“《国风》何来?不正是采自民间歌谣?‘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’,哪一句不是百姓日常?尔等只知堆砌辞藻,却忘了诗本源于生活。此女写春寒病人、卖药郎、咳嗽孩童,字字见情,句句属实,如何不能称诗?”
那人顿时哑口无言。
李淑瑶咧嘴笑了,猛地拍桌:“我就知道她能赢!你们都瞧好了,这不是普通的才女,这是能把药箱背进诗里的奇女子!”
众人哄笑,气氛反倒轻松起来。
有年轻公子起身拱手:“萧姑娘此诗,让我想起去年家中老母风寒卧床,我却在书房赏梅赋诗,愧煞愧煞。”
另一人接道:“我也曾见村妇抱着发烧的孩子跪在药铺前,自己却在此处品茶论韵,实在汗颜。”
萧婉宁起身还礼:“诸位不必自责。诗本无高下,只是所见不同。我日日走巷串户,眼里自然多是疾苦。若换我去阁楼观花,或许也能写出‘桃腮含露娇无力’之类。”
众人又笑。
李淑瑶趁机站起来喊:“既然大家都服气,那端砚必须给她!谁敢不服,我李家的马车就在外头,随时可以拉你们去城南贫巷看看什么叫‘春寒不肯退’!”
满座皆惊,继而鼓掌喝彩。
编修亲自捧过端砚,郑重递上:“此砚出自歙县老坑,润泽如脂,最宜书写真情实感。今日赠予萧姑娘,望其继续以笔载道,不负斯文。”
萧婉宁双手接过,道了谢,转身却把砚台放在李淑瑶案上。
“你干什么?”李淑瑶瞪眼。
“你比我更需要它。”她说,“你爹要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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