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外玩耍的孩子。他赶到时,姐姐靠在断墙上,腹部中枪,血怎么也止不住。



“小暮,”姐姐当时握着他的手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吗,人死的时候……如果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,好像就没那么疼了。”



“别说了,保存体力——”



“不,你听我说。”姐姐的眼睛亮得出奇,“我们不能再这样活了……像老鼠一样躲着,为了一口吃的可以背叛任何人。这样活下来的,不是人。”



那是姐姐最后的遗言。陈暮把她葬在了一棵枯死的银杏树下——那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爬的树。



此刻,看着苏茜为老吴清洁遗体,看着文伯带着人整理凹室,看着小雨搂着婷婷的肩膀小声说话,陈暮突然明白了姐姐的意思。



生存不仅仅是呼吸和心跳。



净身用了四十分钟。这期间没有人说话,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,水的声音,和偶尔压抑的抽泣。当老吴的脸终于变得干净安详时,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管道。



“现在怎么办?”文伯问,“埋在哪里?”



管道周围的土地要么是水泥碎块,要么辐射超标。



陈暮想了想,走向管道深处他自己的“储藏角”。那里有几个塑料箱,装着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“无用之物”——旧世界的书籍、照片、一些破损的工艺品。他翻找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。



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层干燥的泥土。这是他特意保存的“净土”,来自核爆前自家阳台上的花盆,经过简单过滤和暴晒,辐射值相对安全。



“用这个。”他把盒子递给苏茜,“只盖住脸和胸口就好。剩下的……用管道里的灰土。”



苏茜接过盒子,手有点抖。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这是陈暮仅存的与旧世界的直接联系,是他父母留下的阳台植物的土壤。



老吴被安放在凹室里,脸上覆盖着那层珍贵的净土。陈暮站在最前面,其他人自发地围成半圆。



“我们不知道该怎么祈祷。”陈暮开口,声音在管道里回荡,“旧世界的神明大概已经死了,或者从未存在过。但我们知道,老吴曾经活着。他爱笑,车技很烂但总吹嘘自己是秋名山车神,他会用废铁丝做小玩具给孩子们。他昨天还答应婷婷,下次出去要给她找一本带图画的书。”



婷婷又开始哭了,小声的,压抑的呜咽。



“他今天死了,不是死于饥饿或疾病,而是死于‘规矩’——一种我们没同意却必须服从的暴力。”陈暮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“所以这不是葬礼,这是……铭记。我们记住他是谁,记住他是怎么死的。这样,他的死就不是毫无意义的。”


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做了一件自己也没料到的事——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下,轻轻按在老吴胸口的上方,没有触碰到尸体。



“以我们所剩的一切起誓:你的死亡不会被遗忘。你的名字会被记住。你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——那个带图画的书——我们一定会为婷婷找到。”



一片寂静。然后,苏茜第一个做出了同样的手势。接着是文伯,然后是其他人,一个接一个。连雷枭最后也抬起了手,动作僵硬,但确实这么做了。



没有神明,没有天堂的许诺,只有一群活在炼狱里的人,向另一个沉入黑暗的同伴承诺:我们会记住。



仪式结束后,人们陆续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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