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最辉煌、也最奢靡的乐章象征。渔阳鼙鼓动地来,惊破霓裳羽衣曲。安史之乱后,此曲几近散佚,即便后来有残谱传世,也再难复旧观。更重要的是,这支曲子,承载了太多关于那个黄金时代、以及其骤然崩塌的复杂记忆,关于极致的繁华与幻灭,关于权力、爱情与背叛。在女帝武媚娘的生命中,这支曲子更有着独特而复杂的意味——它既是前朝盛世的遗音,也曾在她自己的时代,被重新编排演奏,象征着她继承并超越前人的文治武功,也暗合着她与李瑾之间,那段惊世骇俗、与权力纠缠至深的情感。



她已经很久、很久没有提起过这支曲子,李瑾也从未主动触碰。那仿佛是一个尘封的、盛放着极致美丽与危险记忆的宝盒。



“媚娘……” 李瑾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那曲子……气势过宏,音节繁复,恐扰你清静。不如听些《梅花三弄》、《平沙落雁》?”



武媚娘却缓缓转过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,重复道:“我想听《霓裳》。” 顿了顿,她又补充,声音带着一丝近乎任性的虚弱,“不要全本,只要……序曲和‘入破’之前那几段。让乐工……奏得慢些,轻些。就像……就像当年,在上阳宫水榭,你第一次弹给我听时那样。”



李瑾定定地看着她,看到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坚持,以及深藏其下的、一丝对过往的深切怀念。他明白了。这不是女帝在追忆前朝荣耀,也不是病中之人无理的索求。这是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,想要在最后的时光里,用熟悉的旋律,为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,进行一次私密的、温柔的巡礼。



他不再劝阻,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

澄心苑中本有供养的乐工,但水平寻常。李瑾没有惊动他们,而是派了最贴身的侍从,持他的名帖,快马加鞭去了一个地方——乐圣李龟年在长安城外的隐居之所。李龟年,开元年间最负盛名的乐工,安史之乱后流落江南,李瑾主政后,派人寻访,将其礼请回长安,奉养于教坊,实际是给了他一个安度晚年的清静之地。老人家年事已高,早已不收弟子,不闻俗务,但一手琵琶技艺,堪称出神入化,对《霓裳羽衣曲》的理解与演绎,更是无人能及。



当李龟年抱着他那把形影不离的紫檀琵琶,在侍从的搀扶下走进澄心苑时,日头已西斜。老人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但双目依然有神。他对着李瑾和帘后隐约的人影,欲行大礼,被李瑾亲自扶住。



“李供奉不必多礼。今日烦劳您前来,是想请您奏一曲《霓裳》,为内子贺寿。” 李瑾的声音温和而郑重,“只奏序曲、散序、中序,‘入破’之前即可。节奏……不妨舒缓些,意境……清远些为好。”



李龟年是经历过大起大落、见过真正繁华与破碎的人,闻言,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在帘后的身影和李瑾脸上掠过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他没有多问一句,只是深深一揖:“老朽……谨遵钧命。”



没有设座,没有焚香,甚至没有点灯。李瑾只命人在寝殿与外间相连的月洞门处,设了一个简单的蒲团。李龟年盘膝坐下,将琵琶横陈于膝上,闭目凝神片刻。殿内光线昏黄,窗外是夏日傍晚最后的天光,室内药香氤氲,一切都静谧得有些肃穆。



当第一个音符从李龟年苍老却稳定的指尖流泻而出时,时间仿佛瞬间倒流了。



那不再是盛唐宫廷宴会上恢弘富丽、响遏行云的仙乐,也不再是象征无上权力与荣耀的华章。在李龟年刻意放缓、放轻、去除了所有炫技与激昂的演绎下,《霓裳羽衣曲》的序曲,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透明哀婉的质感。音色清越而空灵,仿佛月宫仙子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;又似昆仑玉碎,凤凰清鸣。旋律悠缓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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