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的,而是增加了探讨时务、考据地理、甚至研习算学、天文的内容。



在洛阳,一群仰慕僧一行的年轻士子,定期在城外某处幽静的道观聚会。他们中,有出身书香门第却对科举意兴阑珊的,有屡试不第转而寻求其他出路的,也有纯粹出于好奇和求知欲的。他们一起研读僧一行注解的《算学指要》,讨论《格物新编》中关于光学、力学的有趣现象,甚至尝试用简陋的工具观测星象、测量地形。他们的讨论常常离经叛道,充满争议,却也充满了活力与热情。他们自嘲为“格物社”,不为功名,只为“求实知”、“明物理”。其中一位家境贫寒、却极具算学天赋的青年,后来被僧一行破格招入格物院,成为新一代的算学大家。这是后话。



在江南文风鼎盛之地,受上官婉儿倡导的“务实文风”影响,一批年轻文人开始有意识地创作反映现实、针砭时弊的诗文。他们不再满足于吟风弄月、酬唱赠答,而是将目光投向市井民生、胥吏腐败、土地兼并、边疆烽火。他们的文章,少了骈俪的华丽,多了散体的犀利与平实。虽然这种文风尚未成为主流,甚至被一些守旧者讥为“质木无文”、“有失雅正”,但已在文坛激起涟漪,吸引了一批追随者。其中蕴含的关注现实、经世致用的精神,与李瑾“文章合为时而著”的主张隐隐相通。



当然,阻力从未消失。国子监内,正统的经学博士们对“实学”的渗透警惕万分,加强了经义讲授,强调“道统”纯正。一些清流官员,也屡次上书,抨击“实务”之风导致士子不务正业,人心浮躁,呼吁朝廷“敦崇经术,砥砺名节”。两种思潮,在士林内部形成拉锯。但无论如何,年轻人的心扉一旦被新知识、新思想打开,便再难完全闭合。思想的种子一旦播下,便会在年轻的心田中,寻找破土而出的缝隙。



消息通过各种渠道,断断续续地传到澄心苑。武媚娘听太平转述那位年轻郎中在朝堂上的表现,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;听婉儿说起江南“务实文风”的兴起,她微微颔首;听到市井间关于海外奇谈的流传,她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;而当僧一行来访,提及那位被招入格物院的贫寒算学天才时,她眼中才掠过一丝真正明亮的神采。



“种子……终究是发出芽了。” 在一个暖阳微醺的午后,她对坐在榻前为她读信的太平缓缓说道,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一种深沉的平静,“有在朝堂石缝中挣扎求存的,有在市井泥土里蔓生滋长的,有在年轻人心田悄然扎根的……形态各异,良莠不齐,但终究是活了。”



太平放下信笺,为母亲掖了掖裘毯,轻声道:“母亲,这岂不是好事?父亲若在天有灵,当感欣慰。”



“欣慰?” 武媚娘望向窗外一株新绿的藤蔓,目光悠远,“或许吧。但他也会忧心。种子既发,便不由播种者掌控了。它们可能长成预期的庄稼,也可能长成无用的杂草,甚至可能是……伤人的毒草。开启民智是好事,但民智开后,人心思变,欲望横流,又当如何约束?鼓励工商可致富,但商贾势大,重利轻义,侵蚀农耕根本,又该如何平衡?格物可求真,但若人人只信可验之物,不畏天地,不敬鬼神,伦理纲常何存?”



她转过头,看着太平,眼神锐利如昔:“怀瑾当年,也并非没有看到这些。但他选择先播下种子。他说,不能因噎废食。问题总会在发展中产生,也需在发展中解决。后人的智慧,未必就比前人差。他相信,一个更开放、更富知性、更有活力的社会,总比一个封闭、愚昧、僵死的社会,更有能力应对未来的挑战,也更有希望找到自己的出路。”



太平默然。她深知母亲所虑,正是父亲学说中最具争议、也最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的部分。打破旧平衡容易,建立新秩序却难如登天。



“所以,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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