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僧一行、刘仁轨等人并未直接硬抗,而是采取了更为策略性的应对。僧一行闭门谢客,专注于修订《大衍历》,以其在天文历法上的无可争议的权威,彰显“实学”在“通天”方面的价值,无言地驳斥“异端邪说”的指控。刘仁轨则上书,避开敏感的“启民智”话题,重点陈述“新学”在富国强兵、解决实际政务难题方面的功效,并举出大量实例,如黄河水患的治理、边防粮饷的筹措、地方豪强的抑制等,皆得益于“实学”人才和方法的运用。他恳切陈词,认为“治国如烹小鲜”,需博采众长,若因门户之见而摒弃有用之学,恐非社稷之福。



与此同时,太平公主通过内廷渠道,委婉地向皇帝进言,指出“新学”中关于算术、地理、农学等知识,于国计民生实有大用,若一概斥为“异端”,恐寒了实务官员之心,亦不利于培养干才。她还暗示,先帝(李治)与梁国公推行新政多年,其利国利民之处,天下共睹,若骤然全盘否定,恐有损先帝与陛下英明。



朝堂之外,民间的声浪也开始显现。一些受益于新政的地方官员、因海外贸易而致富的商人、甚至一些读了“新学”读物而开阔眼界的普通读书人,也通过各种方式表达对“新学”的支持。虽然他们的声音分散而微弱,但汇聚起来,也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民意。



李琮权衡再三,最终采取了折中、模糊的处理方式。他下诏申明,科举取士,自当以圣人经典、文章诗赋为本,此乃国家抡才大典,不可轻废。但同时,他也承认“实务之才,亦为国所需”,同意在国子监增设“明算”、“明法”等实用学科,学成者可经吏部铨选,出任相关技术官职,但不与进士科等同。对于“新学”的传播,他未明确禁止,但要求“不得淆乱经义,蛊惑人心”,实际上是为其划定了范围——可以在技术、实务层面发展,但不得挑战儒家意识形态的根本。对于孔颖达等人的激烈抨击,皇帝只是温言抚慰,并未采纳其全面禁止的建议。



这场风波虽未彻底扑灭“新学”,但也使其传播势头受到一定遏制,尤其在最核心的“教育”和“民智”问题上,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,转向更务实、更技术化的领域深耕。然而,经此一役,“新学”(或“瑾学”)的名头反而更响亮了。它不再仅仅是李瑾个人的思想,而成了一批官员、学者、乃至部分民众所认同、所追随的一套理念体系。反对者愈是激烈抨击,反而愈使其引人注目,吸引了更多对现状不满、渴望变革的年轻士子前来探求。



永昌五十四年以后,“瑾学”逐渐呈现出学派化的特征。僧一行、刘仁轨等人的门人、故吏,以及受他们影响的士人,开始有意识地整理、阐发李瑾的思想,围绕一些核心议题进行辩论、著述。尽管没有统一的组织,但共同的理念认同使得他们彼此声气相通,在朝堂、在地方、在文坛、在书院,形成了一张若隐若现的网络。他们开始自称“实学门人”或“格物之士”,虽然仍被主流经学之士视为“旁门”,但其影响力已不容小觑。在江南、岭南等经济发达、风气较开之地,甚至出现了一些专门讲授“实学”的私人书院,尽管规模不大,却象征着思想的种子已然落地生根。



这一年的深秋,僧一行、刘仁轨、上官婉儿,以及几位核心的“实学”派官员和学者,难得地齐聚在太平公主的曲江别业。没有歌舞喧嚣,只有清茶一盏,秋菊数盆。他们的话题,自然离不开“瑾学”的现状与未来。



“孔颖达等人虽暂时退去,然其心未服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不可不防。”一位在御史台任职的“实学”派官员忧心道。



僧一行拨动着手中的念珠,神色平和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吾等所持之理,所行之事,本就与旧俗不同,招致非议,乃情理之中。关键不在口舌之争,而在实事之功。格物院新制的水力纺车,一机可抵十工,此利民之实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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