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或是一时好奇,但此风绝不可长。太平,你寻机会,当委婉规劝太子,为君者,当重人事,修德政,岂可沉迷于鬼神虚妄之事?”



太平公主笑道:“瑾公放心,我已寻机劝过显弟了。只是那明崇俨确有几分伶俐,所献丹药,据说也颇有些提神醒脑之效,显弟一时难以割舍。不过我已暗中让人查那道士底细,若有劣迹,定不轻饶。狄相公、宋相公他们,也在朝会上多次谏言,请太子远离方士。显弟如今,已是收敛许多了。”



李瑾神色稍霁,但还是叮嘱道:“此事不可小觑。上行下效,若东宫好方术,则天下方士必蜂拥而至,谄媚求进,败坏风气,贻害无穷。你与狄、宋等人,还需时时提醒,防微杜渐。”



“是,瑾公教诲,太平记下了。” 太平公主乖巧应道。她知道,李瑾虽退,但那份对江山社稷的责任感,从未稍减。他所虑者,深远矣。



春雨绵绵的夜晚,李瑾与武媚娘在澄心苑的水阁中对弈。窗外雨打芭蕉,声声入耳。棋局已近尾声,李瑾的白棋略占优势。



武媚娘拈着一枚黑子,沉吟未落,忽然开口道:“听说,显儿近来对漕运事务颇为上心,有意疏通汴渠,重开山阳渎,以通江淮漕运?”



李瑾落下一子,应道:“确有此事。汴渠年久失修,多有淤塞。山阳渎自前隋后,亦多废弛。若能疏通,江南财赋可更便捷抵京,于国有利。只是工程浩大,需费巨资,征用民夫甚众。太子求治心切,怕是有些急于求成。狄怀英、宋广平他们,主张分段缓修,以三年为期,逐步推进,避免扰民过甚。两下里,怕又有得争。”



“显儿像他父亲,有雄心,但有时失之操切。” 武媚娘淡淡道,落下一子,局势为之一变,“不过,他能注意到漕运,想到疏通南北,总比一味沉溺声色犬马,或迷信方士丹药要强。争,便让他们争去。只要不耽误正事,朝堂上有不同声音,互相制衡,并非坏事。总好过一言堂。”



李瑾微微点头:“陛下所言甚是。只是臣担心,太子身边那些新进,急于立功,恐会鼓动太子大兴土木,强征民力。前朝炀帝之鉴,不可不察。”



“所以,才有狄仁杰、宋璟他们在。” 武媚娘又落一子,语气平静无波,“若他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,劝不住,也枉费你我多年栽培,更不配坐在如今的位置上。你呀,” 她抬眸看了李瑾一眼,眼中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调侃,“就是操心太多。如今你我,是观棋之人,顶多算个不在其位的‘老棋友’,可以品评,可以建议,但不能再伸手去动棋子了。乱了规矩,反而不美。”



李瑾一怔,随即失笑:“陛下教训的是。是臣……老毛病又犯了。” 他投子认负,“这局棋,是陛下赢了。”



“赢你一盘棋算什么。” 武媚娘端起手边的参茶,轻轻吹了吹,“只要这大唐的棋局,别下得太离谱,让后来人还有棋可下,有局可布,便算是你我这代人的功德了。”



窗外雨声渐沥,水阁内灯火温润。两人不再谈论朝政,转而说起近日园中哪株牡丹打了新苞,池塘里哪尾锦鲤最是肥硕。天下事,似乎已远在雨帘之外。但李瑾知道,那份牵挂,如同这春雨,细密无声,却已渗入心田,无法割离。只是这份牵挂,从此更多了几分超然,几分静观,几分对后来者的期许与信任。如同老农看着成长起来的儿孙在田间劳作,虽然还会忍不住指点一下垄该怎么开,苗该怎么间,但终究,土地和未来,已经交到了他们手中。



夜深,雨歇。李瑾回到自己宅中,并未立刻就寝,而是习惯性地走到书房,就着灯光,摊开一本空白的册子,提笔蘸墨,写下几行字:“永昌三十八年春,闻太子有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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