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心,年年花开。有心的是人。争过了,做过了,也就过去了。如今坐在这紫薇树下,看花开花落,想前尘往事,倒也别有一番滋味。”



一阵风吹过,紫薇花簌簌落下,几片花瓣飘落在石桌上,茶盏旁。李瑾捡起一片,指尖捻动,那柔软的触感,与记忆中激烈争论时拂过脸颊的花瓣,似乎并无不同。只是心境,已是天壤之别。



“陛下说的是。争过了,做过了,如今也该好好看看这花了。” 他微笑道。



三、弈棋



月上柳梢头,曲江池上倒映着漫天星斗与一钩弯月,粼粼波光碎银一般。梁国公府观澜阁的顶层,窗户大开,夜风徐来,带着水汽的凉意,驱散了白日的余热。



阁内灯火通明,却只设一桌一棋枰。李瑾与武媚娘隔枰相对,正在对弈。棋枰是上好的楸木所制,光滑如镜。棋子则是羊脂白玉与墨玉打磨,温润剔透。这是武媚娘多年前的珍藏,如今翻找出来,用以消磨长夜。



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侍立在一旁观棋,偶尔低声交谈两句,更多的是屏息静气,生怕打扰了棋局。



李瑾执白,武媚娘执黑。棋局已至中盘,黑白交错,形势胶着。李瑾的棋风,一如他为人处事,大局观强,善于经营,往往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,而在看似平淡的布局中暗藏杀机,后发制人。而武媚娘的棋路,则更显凌厉主动,善于抓住机会,制造混乱,在乱中取胜,带着强烈的进攻性和掌控欲。



此刻,武媚娘刚刚落下一步,将一枚黑子打入白棋看似坚固的边空之中,意图制造劫争,搅乱局面。李瑾凝神细看,并未急于应对,而是端起手边的药茶,轻轻吹了吹,呷了一口,目光在棋枰其他角落逡巡。



“瑾公,您这步长考,可是在算三十步后的变化?” 太平公主忍不住小声打趣。她棋力不弱,看出母亲这手棋的凶狠。



李瑾摇摇头,微笑道:“非也。陛下此手,看似凶狠,实则是攻敌之必救,意在调动老夫。老夫若急于在此处应对,便落入陛下步调,其他地方难免出现疏漏。” 说着,他将一枚白子,轻轻落在棋枰上一个看似毫不相干、甚至有些偏僻的位置。



武媚娘眉头一挑,仔细审视这手棋。太平和婉儿也凝目看去,初时不解,片刻后,太平“咦”了一声,婉儿眼中也闪过恍然之色。



这手棋,并非直接应对黑棋的打入,而是远远地加强了白棋另一条大龙的根基,同时隐隐对中腹黑棋的潜力形成威慑。它看似退让,实则是以退为进,巩固自身,静观其变。你若真在边上开劫,我未必怕你,但我更厚的根基会让你投鼠忌器;你若不理,我这手棋的后续威力会逐渐显现。



“好个以静制动,后发制人。” 武媚娘沉吟片刻,放弃了立刻开劫的打算,转而补强自身中腹一处稍显薄弱的地方。棋局顿时从激烈的短兵相接,转向了更深层次、更考验全局判断的格局争夺。



“往日与陛下对弈,总觉陛下攻势如潮,迫得人喘不过气。” 李瑾一边落下后续一手,一边缓缓道,“如今看来,陛下的棋,更重势,重机变。而老夫的棋,或许更重理,重积累。风格不同罢了。”



武媚娘看着棋局,淡淡道:“势不可久,理却能长存。你这一手,看似平淡,却将棋局引入了你擅长的持久局面。论机变诡道,或许我强些;但论这绵里藏针、后发制人的功夫,我不如你。”



“陛下过谦了。棋局如世事,有急有缓,有攻有守。年轻时,或许更喜欢陛下的风格,凌厉果决,开拓局面。如今老了,倒觉得,有时候慢一些,稳一些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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