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甘心看着新政推行,夺走他们的特权,他们的田亩,他们的荫户?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寒门士子、甚至女子,通过科举与他们同殿为臣?他们会坐视朕这个‘牝鸡司晨’的妇人,真的将这天下一手掌控,推行他们眼中离经叛道、动摇国本的所谓‘新法’?”</br>她的语气渐趋激烈,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决绝:“不!他们不会!腊月初八的那一箭,就是明证!那只是开始!若朕退让一步,他们就会进十步!若朕心存仁慈,他们就会认为朕软弱可欺!今日是刺杀瑾儿,明日就可能是朕!后日,就是这刚刚有些起色的新政,被他们连根拔起,一切恢复原样!甚至变本加厉!”</br>“朕为何要用来俊臣、周兴、索元礼这些人?”武则天冷笑,“因为他们狠,因为他们没有底线,因为他们能让那些自诩清高、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们,吓得屁滚尿流,将心底那点龌龊和盘托出!朕需要他们的狠,来撕开那些虚伪的面具,来打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!不错,他们是鹰犬,是恶犬,甚至会趁机撕咬无辜,中饱私囊。但那又如何?朕能用他们,自然也能控制他们!等他们把该咬的人咬干净了,把该破的网撕开了,朕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,用他们的人头,来平息一些民怨,来彰显朕的‘公正’!”</br>上官婉儿听得心底发寒。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女帝的意图:用最酷烈、最不受规则约束的暴力,强行摧毁旧有的、顽固的利益结构,不惜一切代价,哪怕血流成河,哪怕冤魂遍野,也要为新政的实施扫清道路。而那些酷吏,不过是她手中的刀,用完了,随时可以丢弃,甚至可以用他们的血,来为自己“正名”。这是一种将权谋和铁血运用到极致的冷酷算计,完全跳出了寻常的道德藩篱。</br>“至于弘儿……”提到废太子李弘,武则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,但瞬间又恢复了冰冷,“他是朕的儿子,朕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。可他太懦弱,太容易被人左右。他反对新政,不仅仅是因为政见不合,更是因为他身边聚集了太多旧势力,他成了那些人的旗帜,成了阻碍朕、阻碍这个帝国前进的绊脚石!废了他,是断那些人的念想,是救他,也是救这江山!”</br>她走回御案后,手指拂过那堆积如山的奏章,其中不少是各地汇报“清查逆党”进展、以及“踊跃”支持新政的表态文书。她的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看,菜市口的血还没干透,江南的漕粮就‘主动’足额运抵了,山东的清丈田亩再无人敢公然阻挠,河北的豪强‘自愿’捐出隐匿的田产助军……为什么?因为他们怕了!他们终于明白,跟朕作对,跟新政作对,是真的会掉脑袋,会抄家灭族的!”</br>“婉儿,”她看着上官婉儿,目光深邃,“你要记住,这世道,有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。刀把子,印把子,枪杆子,笔杆子……归根结底,是要有让人恐惧的力量!仁义道德,是盛世的说辞,是巩固权力的装饰,但在破旧立新、你死我活的关口,唯有铁与血,才能开辟道路!朕不在乎后人如何评说朕是暴君还是明主,朕只在乎,在朕有生之年,能否为这帝国打下新基,能否让后世子孙,不再受那积弊之苦,能在一个更公平、更强盛的国度里生存!为此,朕不惜此身,不惜背负万世骂名!”</br>她的话语,如同金铁交鸣,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种斩绝一切的意志和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悲壮。上官婉儿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帝,忽然觉得,那个曾在感业寺青灯古佛旁默默垂泪的才人,那个在深宫中步步为营、如履薄冰的昭仪,那个在朝堂上纵横捭阖、与群臣周旋的天后,和此刻这个为了心中蓝图不惜掀起血雨腥风、冷静近乎残酷的皇帝,重叠在了一起。她一直知道女帝的坚毅、智慧与野心,但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触摸到那坚硬外壳下,那颗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、包括亲情、名声和自身安宁的、无比炽热又无比冰冷的“铁血之心”。</br>“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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