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后寂静的街道,来到了依旧被重兵“保护”的东宫门前。



为首的宦官,手持明黄诏书,昂然而入。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,隔绝了内外。



东宫内,李弘早已得到了消息。当宣诏的队伍踏入丽正殿前广场时,他已然穿戴整齐,身穿太子常服,头戴远游冠,在太子妃裴氏的搀扶下,立于殿前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数日来的煎熬和病痛,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,但脊背却挺得笔直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卷明黄色的诏书,以及宣诏宦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


太子妃裴氏紧紧攥着李弘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周围伺候的宫人,早已跪伏一地,瑟瑟发抖,不敢抬头。



宣诏宦官站定,展开诏书,用他那特有的、尖利而毫无波澜的嗓音,开始宣读:



“奉天承运,皇帝制曰:朕闻储副者,国之根本,社稷所系……”



诏书的内容,一字一句,如同冰锥,狠狠刺入李弘的耳中,刺入他的心里。“仁柔不明”、“昵近群小”、“失察之咎”、“纵容之愆”、“昏聩”、“庸懦”、“几陷大逆”、“不堪承嗣”……每一个词,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尊严和灵魂上。尤其是听到“废为庶人,徙居均州别所”时,他身体剧烈一晃,几乎站立不稳,全靠裴氏死死搀扶才没有倒下。



“其妃裴氏,并随往。东宫官属,一体流徙岭南。钦此!” 最后一个字落下,宣诏宦官合上诏书,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弘:“庶人李弘,接旨吧。”



李弘怔怔地站在那里,仿佛没有听见。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,望着那熟悉的宫殿檐角,望着阴沉的天空。二十多年的太子生涯,无数的尊荣,父母的期望,臣民的朝拜,对未来的憧憬……在这一刻,随着这一纸诏书,全部化为齑粉。庶人……他成了庶人。那个曾经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太子李弘,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一个被亲生母亲废黜、流放偏远之地、永世不得翻身的罪人。



“弘……接旨……” 良久,李弘才从喉咙深处,挤出几个干涩嘶哑的字眼。他推开裴氏的搀扶,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跪了下去,向着紫宸殿的方向,也向着宣诏宦官手中的那卷诏书,深深叩首。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


裴氏也跟随着跪下,泪水终于决堤而出,却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哭出声。



宣诏宦官将诏书放在李弘高举过顶的手中,那明黄的绢帛,此刻重如千钧,冰冷刺骨。



“即日起,废太子……哦,庶人李弘,即行迁出东宫,一应用度,按制裁减。三日后,由有司押送,前往均州。不得有误。” 宣诏宦官公事公办地说道,随即一挥手,几名羽林军士兵上前,看似“搀扶”,实则半强制地将李弘和裴氏“请”了起来。



李弘木然地任由他们摆布,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废黜他的诏书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被带离了居住多年的丽正殿,被带离了象征储君身份的东宫。宫人们跪伏在道路两侧,无人敢抬头,只有压抑的啜泣声隐约可闻。



当他被“请”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简陋青篷马车,在羽林军的“护送”下,驶出东宫侧门,驶向那个临时拘禁他、等待流放的荒僻小院时,他终于回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、他曾以为会属于自己、最终却将他无情抛弃的宫城。目光中,有痛苦,有不解,有怨恨,但最终,都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


马车辘辘,驶入洛阳冬日阴冷的街道,驶向他未知的、注定凄凉的未来。而在马车驶离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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