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世隐忧”卷中提到的所有问题。而这一切,就发生在距离洛阳不过一日多路程的“腹心之地”!



李瑾沉默良久,从怀中取出些散碎银两,分给几位最困苦的百姓,又对文柏低声道:“记下:汜水县,李家庄,胥吏王姓,假‘义仓’之名,行高利贷之实,逼死人命。大户刘姓,占田甚多。需查。” 文柏默默点头,从行囊中取出炭笔和小册,快速记录。



离开李家庄时,夕阳如血,将破败的村庄染上一片凄艳的红色。李瑾的心情,比这暮色更加沉重。



第二站:荥阳城外的“病坊”与“慈幼局”



离开汜水,李瑾一行转向东南,前往郑州治所荥阳。他听说荥阳城外,设有朝廷下诏要求各州设立的“病坊”(收治贫病者)和“慈幼局”(收养弃婴孤儿),想去看看这些“德政”的实际运行。



荥阳城外东南隅,一片低洼杂乱之地,便是“病坊”与“慈幼局”所在。还未走近,一股浓烈的腐败与污秽气味便扑面而来。所谓的“病坊”,不过是几排东倒西歪的茅草棚,棚内地上铺着脏污的稻草,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个面黄肌瘦、不断的病人。有老者,有妇孺,更多是衣衫褴褛、似有残疾的青壮流民。棚内几乎不见医者,只有两个懒洋洋的杂役,在门口熬着一锅黑乎乎、气味难闻的“药汤”。



李瑾走进一处棚子,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,蜷缩在角落,浑身滚烫,昏迷不醒,手臂上有严重的烫伤溃烂(与工坊童工何其相似!)。旁边一个老妇人,正用破碗给他喂着浑浊的凉水。



“这孩子……怎么了?” 李瑾蹲下身,轻声问。



老妇人抬眼,见李瑾不像恶人,抹泪道:“造孽啊……是从西边逃荒来的,爹娘都病死了。听说城里有‘病坊’,能活命,就自己爬来了。前日发热,伤口烂了,也没人管。俺也是等死的,看他可怜,喂口水……这‘病坊’,名头好听,哪有什么医官药材?每日两碗稀粥吊命罢了。能扛过去的,是命大;扛不过的……隔几日,就有收尸的车来拉走,扔到乱葬岗……”



李瑾心中剧震。这哪里是“病坊”,分明是“等死坊”!朝廷拔下的医药钱粮,去了哪里?再看“慈幼局”,亦是惨不忍睹。几间稍好的土房内,挤着数十个婴孩和幼童,大多瘦得皮包骨,哭声微弱。照看的,是两个年老体衰的官奴婢,根本忙不过来。地上污秽不堪,苍蝇乱飞。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女童,趴在地上,捡食着不知谁掉落的、已经发霉的饼渣。



“朝廷……不是有拨钱粮、衣物么?” 文柏忍不住问一个老奴婢。



老奴婢麻木地摇头:“钱粮?每月那点米,还不够熬粥的。衣物?几年没见新的了。上头说,用度紧张,能活着就不错了。这些孩子,养不活的,死了也就死了;命硬的,养到五六岁,若有人牙子来,卖几个钱,也算给局里添点进项……” 她说得平淡,却让李瑾等人不寒而栗。朝廷设立的救济机构,竟成了变相的“人口贩卖”场所!



走出这人间地狱般的“病坊”与“慈幼局”,李瑾站在暮色中,良久无言。晚风带来远处荥阳城的隐约喧嚣,那里有酒楼,有妓馆,有达官贵人的府邸。而这城墙之外,便是被盛世彻底遗忘的角落,是“仁政”旗号下最鲜血淋漓的讽刺。



“记下:荥阳,病坊、慈幼局,名存实亡,管理之人,或有贪墨,或有渎职,需彻查。孩童处境,尤需关注。” 李瑾的声音,因愤怒与痛苦而有些沙哑。



第三站:荥阳城内,茶肆听“民声”



次日,李瑾换了身稍整洁的襕衫,与文柏二人,进了荥阳城。他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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