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和钟盘,精度和效率大大提高。司天台监甚至主动请求,在司天台内也安装一座较小的、由钟楼通过“对时”校准的副钟,用于内部观测。



其次是水师和正在蓬勃发展的海商。海军将领们敏锐地意识到,在茫茫大海上,若能有一种不受风浪、天气影响的精确计时工具,对推算航速、定位(虽然经度测量还需要更精密的便携计时器,但精确时间是基础)将有巨大帮助。他们向格物院定制了简化、加固、适应船上颠簸环境的大型“船钟”,虽然精度远不如钟楼大钟,但已比沙漏、燃香可靠得多。海商们也闻风而来,希望为他们的商船配备计时工具,以便更精确地安排航行、计算航程。



工坊和工部的工程营造,也开始受益。大型工程的协同施工,如宫殿建造、水利开挖,需要各个工段协调时间。以往靠更鼓或估摸,常有误差。现在,工部在几个大型工地附近设立了“时辰牌”,派专人根据钟楼时间更新,工头们据此安排上工、休息、换班,效率提升,纠纷减少。



甚至连洛阳两市的商户,也开始调整营业时间,以钟楼报时为参照,约定俗成地形成了更统一的“开市”、“闭市”时刻。一些高级酒肆、茶馆,甚至开始提供“计时服务”,按“刻”收费,虽然最初只是噱头,但标志着时间作为一种可计量、可消费的资源的观念,开始萌芽。



当然,质疑和不适也随之而来。不少士大夫和守旧百姓认为,这是“以机巧乱天时”,“时辰自有天定,日出月落,四时更替,方是天道。以机关齿轮划分时刻,拘泥刻板,失了天人合一的韵味。” 更有人觉得那规律的、无处不在的钟声,是一种侵扰,打破了自然的生活节奏。



一次朝会上,便有御史出列弹劾:“太子太师于定鼎门设钟楼,以奇技报时,声传街巷,搅扰民居清静,更使市井小民斤斤于时刻,舍本逐末,有伤淳朴之风。且此物靡费颇巨,恐启奢靡之端。”



李瑾出列,从容应对:“陛下,天后。古人立圭表、制漏刻,亦为测时。今之‘标准钟’,不过使漏刻更精、报时更远而已,其用一也。百工劳作,市贾交易,舟车行旅,乃至朝廷议事、军令传递,无不需要知晓时刻。以往时刻不一,误差甚大,常误事机。今立标准,使全城有统一之时,各安其业,各守其时,岂非便民利国之举?至于钟声,可调整响度时辰,以不扰夜寐为度。且此钟之设,尤利军国。水师巡航,海上计时至关紧要;边关烽燧,传递军情需统一步调。此非奇技淫巧,实为经世致用之器。”

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至于‘斤斤于时刻’,臣以为,非但不为过,反是应有之义。农人耕耘,需趁天时;工匠造作,计工论值;商贾往来,守信履约,皆需时刻为准。精确计时,非为拘束,实为效率,为秩序,为信诺。譬如两军约期合击,时辰差之毫厘,胜负谬以千里。此非小事。”



李瑾的话,从实用和军国角度出发,说服了大部分朝臣,连武后也微微颔首。毕竟,那响彻全城的、代表秩序和权威的钟声,在某种程度上,也象征着皇权对时间的掌控,对都城节奏的统领。



朝会之后,李瑾被召至贞观殿偏殿。武后饶有兴致地问起“标准钟”的细节,特别是其精度和能否推广。李瑾据实以告,并提到正在研制更小型的“桌钟”、“船钟”,以及未来更精密的“便携时计”的设想,但坦言工艺难度极大,非一时之功。



“此物甚好。” 武后凤目流转,看着案头一座格物院进献的小型模型钟(仅能演示原理,不能长时间运行),听着那模拟的微弱滴答声,“有了它,宫里办事,倒是齐整了许多。三郎,这‘标准钟’,可能推广至长安?乃至各州大城?”



“回天后,大型钟楼建造、维护所费不赀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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