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中,秦医官和助手们的手、所用布巾、夹板,乃至伤兵伤处周围的皮肤,都经过了以醋和盐水为主的简单清洁处理。这是李瑾反复强调的“洁净”原则,尽管此时无人知晓微生物的存在,但李瑾以“秽物入创,易致脓毒发热”为由,强行推行了这一套清洁流程。



固定完毕,秦医官又开了一剂活血化瘀、促进骨骼生长的内服汤药方子,嘱咐护兵按时煎煮喂服,并让伤兵绝对卧床,伤腿垫高。



“能否保全,且看十日之内。需密切留意其有无发热、伤处有无异常红肿热痛、指尖是否青紫麻木。若有异状,即刻来报。”秦医官仔细叮嘱负责照看这一区域的护兵,并在挂在帐篷柱子上的一块木板上,用炭笔记录下该伤兵的编号、伤势、处理方式与日期。这也是李瑾的要求:记录病案,以便总结和改进。



处理完这例骨折,秦医官又带着众人巡视其他帐篷。一处帐篷里,几名因演练中搬运火炮碰伤、刮伤的士卒,正由护兵用煮过的盐水清洗伤口,然后敷上由随军医官调配的、以三七、白及、蒲黄等草药为主的止血生肌散,再用干净布条包扎。



另一顶帐篷则专门收治发热、腹泻的普通病患,与伤患隔开,以防“病气”相传。还有一顶较小的帐篷,门口挂着“处置”的牌子,里面传来压抑的。秦医官神色凝重地走进去,李瑾等人停在门口。只见里面一名士卒手臂上有道较深的撕裂伤,创口污秽,已开始红肿。秦医官检查后,摇了摇头,对身旁的助手低声道:“脓已成,腐肉渐生,恐将蔓延。按大总管所示应急之法,准备‘清创’。”



所谓的“清创”,是李瑾在无法提供真正无菌手术和抗生素时代,提出的无奈之举。只见秦医官用一柄在火上反复灼烧过的小刀,动作极快地将伤口表面明显坏死的腐肉剔除,然后用煮过放温的盐水反复冲洗伤口,最后敷上具有轻微解毒消肿作用的黄连、大黄等调制的高浓度药膏,包扎得稍微松散以便引流。整个过程,伤兵痛苦不堪,但秦医官手法稳准快,显然已非第一次操作。李瑾知道,这士卒能否挺过去,一半靠这简陋的清创,一半还得靠他自身的抵抗力和运气。但比起以往只是敷上草药听天由命,这已是极大的进步。



巡视完毕,众人来到伤兵营边缘一处专门搭建的凉棚下。这里摆放着几个大陶缸,里面浸泡着准备用作绷带的麻布;几个炉子上煎着药,药香弥漫;还有几名辅兵在军医指导下,按方称量、研磨药材。



“大总管,”秦医官洗净手,走过来对李瑾拱手,脸上带着疲惫,眼中却有光,“按您吩咐的这套法子,这几日收治的演练轻伤员三十七人,病患二十一人。除两人旧有宿疾、一人伤势过重送来已晚而不治,其余目前情形尚算稳定。尤其是骨折、伤口洁净者,发热化脓的迹象较以往同样伤势者,确乎少了许多。”



李瑾点点头,神色并无太多欣喜,反而更显凝重:“秦医官与诸位辛苦了。此法初行,能见微效,已属不易。然此非长久之计,更非治本之策。”



他环视在场众将和军医,沉声道:“诸位可见,以往征战,阵亡者或许三成,而伤后不治或因伤致残者,恐亦不下三成。许多英勇士卒,并非死于战场刀剑,而是亡于战后伤创溃烂、发热、邪毒内侵!此非天意,实乃人事未尽!”



薛仁贵等人默然。他们比谁都清楚,一场大战下来,营中伤兵的哀嚎和日渐增多的尸体,对士气是多么沉重的打击。许多老兵不怕战死沙场,却怕受伤后那种缓慢而痛苦的死亡。



“故此,瑾以为,欲建强军,非止于锋镝之利、甲胄之坚、阵法之妙,亦在于‘救死扶伤’之能!一名训练有素的老兵,其价值远超十名新卒。若能救其性命,保其肢体,令其愈后或可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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