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庆五年,正月初三。



长安城的血腥清洗已进入第三天。西市口的刑场几乎无日不行刑, 浓 重 的 血 腥 气 和 焚 烧 尸 体 的 焦 臭 味 弥 漫 在 城 市 上 空, 久 久 不 散。 昔日繁华喧闹的街市,如今行人稀少,店铺大多关门歇业,只有巡逻士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、押送囚犯的镣铐声, 打 破 这 片 压 抑 到 极 点 的 死 寂。 恐惧,已如同毒藤般缠绕在每个长安居民的心头。



然而,这场风暴的余波,远比人们想象的更为深远和危险。 清洗的名单在不断延长, 从 最 初 直 接 参 与 叛 乱 的 宗 室 勋 贵, 蔓 延 到 与 他 们 有 密 切 往 来 的 官 员、 门 客, 再 到 那 些 在 盐 铁 专 卖 等 新 政 中 利 益 受 损、 曾 有 怨 言 的 地 方 豪 强 和 朝 中 官 员。 神策军和北衙禁军的缇骑四出,不断有人被从府邸、衙署甚至宴席上带走,投入阴森的大理寺狱或刑部大牢。 每 一 次 抓 捕, 都 伴 随 着 家 人 的 哭 嚎 和 邻 里 的 惊 惧, 也 让 那 份 无 形 的 恐 惧 不 断 加 深。



就在这人人自危的气氛中, 一 个 敏 感 而 危 险 的 名 字, 开 始 在 某 些 隐 秘 的 渠 道 和 私 下 的 耳 语 中 悄 然 流 传 开 来 — — 废 太 子 李 忠。



梁王府,位于长安城东南隅的安兴坊。



与荆王府、江夏王府等曾经的显赫不同,梁王府自李忠被废黜太子之位、降封梁王后,便一直是门庭冷落,戒备森严。 名 为 王 府, 实 则 与 高 级 囚 笼 无 异。 府内仆从多是宫中派来监视的内侍和宫娥,府外则由北衙禁军轮番值守, 名 义 上 是 保 护 王 爷 安 全, 实 则 是 严 密 监 视 其 一 举 一 动, 杜 绝 与 外 界 的 不 当 交 往。



李忠,这个曾经的大唐储君,如今已年过二十, 身 材 瘦 削, 面 色 苍 白, 眉 宇 间 总 是 凝 结 着 一 层 挥 之 不 去 的 郁 悒 和 惊 惶。 他被废多年,远离权力中心, 但 身 上 流 淌 的 血 脉 和 曾 经 的 地 位, 使 他 永 远 无 法 真 正 摆 脱 政 治 的 阴 影。 尤其是他的生母刘氏(宫女出身,已故)和舅父柳奭(已被诛杀), 都 曾 是 长 孙 无 忌、 褚 遂 良 等 关 陇 元 老 集 团 的 重 要 人 物, 这 更 是 他 无 法 摆 脱 的 原 罪。



除夕宫变的消息,如同晴天霹雳,重重击打在李忠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防上。



起初,他只是从值守禁军比平日更加肃杀凝重的神色,以及府中内侍宫娥窃窃私语中断续听到的“宫中有变”、“有人作乱”等只言片语。 随 后, 当 皇 帝 的 《 讨 逆 诏》 贴 满 长 安 街 头, 荆 王、 江 夏 王 等 一 个 个 熟 悉 的 宗 室 长 辈 名 字 出 现 在 那 血 淋 淋 的 名 单 上 时, 李 忠 的 世 界 彻 底 坍 塌 了。 恐惧,如同冰冷的毒蛇,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夜不能寐,食不下咽。



“ 清 君 侧 … … 诛 武 氏 … …” 他独自躲在书房最深的角落里, 浑 身 发 抖, 喃 喃 地 重 复 着 这 几 个 字。 他太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了, 也 太 清 楚 自 己 的 处 境 了。 那些作乱的宗室叔伯,口口声声要“清君侧”,要诛杀武后和李瑾, 可 他 们 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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