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仪经事先帝,众所共知,陛下岂可蔽天下耳目?’ 将本宫置于何等不堪之地!而长孙无忌,他就站在一旁,面色沉静,一言不发,可那眼神,那姿态,分明是默许,是纵容,是 无 声 的 鄙 夷 与 压 迫! 他根本不屑于亲自下场与一个后宫妇人争辩,但他站在那里,就是一座山,压得雉奴喘不过气,压得本宫几无立锥之地!”



“那时,雉奴年轻,优柔,被这班老臣的气势所慑,几乎要动摇。是本宫,是李公你,还有已故的司空(李勣,即徐世勣,当时为司空)那句‘此陛下家事,何必更问外人’,才让雉奴最终下定决心。” 武媚娘看向李绩,眼中有一丝感激,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绝,“可即便如此,长孙无忌何曾真正服气?他表面不再反对立后,可暗地里呢?他联合褚遂良、韩瑗、来济等人,处处掣肘,时时打压。本宫初掌后宫,举步维艰。雉奴欲提拔本宫兄长、任用寒门,哪一次不是遭到他们明里暗里的阻挠?他们把控着尚书省、中书省,把持着御史台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雉奴的旨意,出了紫宸殿,往往就变了味道! 那 几 年, 本 宫 与 雉 奴, 就 像 是 被 关 在 一 座 无 形 的 牢 笼 里, 看 似 君 临 天 下, 实 则 处 处 受 制, 政 令 难 出 宫 门!”



她站起身,缓缓走到窗前,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,显得有些孤峭。“后来,褚遂良、韩瑗、来济他们,或贬或死,表面上,是雉奴乾纲独断,清除了‘反武’的势力。可李公你我都清楚,那不过是剪除了长孙无忌的羽翼,他这棵大树的根,还深植在关陇,在朝堂,在军中的每一个角落!他变得更加深沉,更加隐忍,不再直接对抗,却用他无处不在的影响力,像蛛网一样束缚着朝政,用他所谓的‘元老重臣’的资历和威望, 时 时 刻 刻 提 醒 着 本 宫 和 雉 奴, 谁 才 是 这 大 唐 真 正 的 主 人!”



“永徽六年,本宫终于得以‘二圣临朝’,与雉奴并坐听政。” 武媚娘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,“可那又如何?每次朝会,他长孙无忌站在那里,哪怕一言不发,那无形的压力就如影随形。每当本宫提出新政建议,推行某项举措,下面那些关陇出身的官员,那些他的门生故旧,便会或明或暗地抵制、拖延、阳奉阴违!他们看本宫的眼神,永远带着那种隐藏得很好的、却深入骨髓的轻蔑—— 一 个 女 人, 一 个 庶 族 出 身 的 皇 后, 也 配 与 他 们 平 起 平 坐, 指 点 江 山? 新政?在他们看来,不过是 女 人 和 寒 门 小 子 的 胡 闹, 是 在 动 摇 他 们 世 代 相 传 的 根 基!”


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懑:“李瑾在汴州遇刺,在绛州被构陷,这背后,难道没有他长孙无忌的影子?他以为他做得隐秘,他以为他还是那个可以一手遮天的‘元舅’!他夜宴李瑾,言语机锋,看似劝诫,实则是 威 胁, 是 警 告! 警告本宫,警告李瑾,不要动他们的奶酪,不要触碰关陇集团的根本利益!否则,便是鱼死网破!”



武媚娘走回案前,拿起那几张誊录了螭龙印信的书信抄件,指尖用力,几乎要将纸张戳破。“可是,他错了。大错特错!”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,仿佛万载寒冰,“本宫不是王皇后,不是萧淑妃!本宫能从一个感业寺的尼姑走到今天,靠的从来不是忍气吞声,不是摇尾乞怜!他长孙无忌,还有他代表的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,他们吸着大唐的血,享受着无上的荣华,却还要将天下人视为蝼蚁,将皇权视为玩物! 他 们 以 为 这 天 下 是 他 们 关 陇 门 阀 的 天 下, 是 他 们 世 家 的 天 下, 可 是 他 们 忘 了, 这 是 李 家 的 天 下, 是 陛 下 的 天 下, 是 千 千 万 万 大 唐 子 民 的 天 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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