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,出自山东孔氏,以经学见长,态度温和但保持距离;另一位姓王,出身太原王氏,文采风流,对李瑾这个“奇人”似乎颇有兴趣,问了几句关于“明玻”、“新纸”的事,但也仅限于好奇。



接着,李瑾被引至“著作局”(秘书省下属机构,掌修国史、撰碑志等,校书郎多在此轮值)所在的院落,与同僚们见面。著作局内约有校书郎、正字等官员十余人,见李瑾到来,神色各异。有好奇打量者,有不屑一顾者,也有面无表情、例行公事者。一位年约四旬、资历最深的校书郎负责为李瑾介绍情况,安排具体事务。



“李校书,既入著作局,便需知晓规矩。吾等职责,主要是校勘秘书省所藏图籍,纠谬补缺,撰写提要。另有修史、撰碑之务,由上官分派。你新来,可先从基础的校书做起。此处是部分待校的《汉书》及注疏,你先拿去看,按格式校雠,若有疑义,可标注出来,大家商议。” 资深校书郎指着一堆高高的书卷,语气平淡。



李瑾拱手道谢,并无异议。他知道,这是给他这个“新人”的下马威,也是最基础的考验。校书看似枯燥,却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学识功底、耐心和严谨程度。若连这关都过不了,以后在秘书省更难立足。



他当即在分配给自己的那张靠窗的书案后坐下,铺开纸张,备好笔墨,取过一卷《汉书》,开始一字一句地校读起来。他拥有超越时代的见识,对唐代典籍的具体细节或许不如这些皓首穷经的专家,但他逻辑清晰,思维缜密,对文字、史实、典章制度的理解常有独到角度。加之他性情沉静,耐心极佳,很快就沉浸其中,遇到不确定或疑似有误之处,并不妄下断语,而是先用小字标注在一旁,并查阅相关工具书(如《说文解字》、《尔雅》等)和其他版本。



他的专注与沉稳,渐渐让一些原本带着审视目光的同僚稍感意外。原以为这个以“奇技”闻名的家伙会心浮气躁、不堪此任,没想到竟能坐得住冷板凳,而且看其标注,虽偶有“新奇”之见,却也并非毫无根据的臆断。



数日下来,李瑾准时点卯,埋首校书,寡言少语,对同僚客气有礼,绝口不提将作监事务,更不显摆任何“奇谈怪论”。闲暇时,他也主动向几位学问扎实的同僚请教典籍疑难,态度诚恳。渐渐地,著作局内那种隐隐的排斥与疏离感,淡去了不少。至少,表面上的和气是维持住了。



然而,李瑾并未真的将自己局限于故纸堆。他有“以备顾问”的职责,这意味着他有机会接触到更广泛的政务信息。他利用校书郎可以调阅秘书省大量藏书(包括部分前朝档案、地理图志、外藩记录)的便利,开始有目的地搜集、阅读关于海外诸国、边疆地理、物产民俗、历代经济政策、乃至军事地理的记载。他让李福从宫外悄悄带来一些工坊整理的海商见闻录、以及张遂等人帮忙绘制的初步星图、简易海图草图,在值房内秘密对照、补充、修正。



他敏锐地发现,秘书省所藏的“外藩图志”大多陈旧、模糊,且充满神话想象色彩,对西域以西、南海以南的记载更是语焉不详。而海商带来的信息虽然零碎,却更加具体、鲜活。一个大胆的想法,开始在他心中酝酿——他要利用秘书省的条件和皇帝“以备顾问”的许可,系统整理、绘制一幅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、尽可能准确的“世界寰宇图”,并以此为基础,向皇帝和朝廷,更直观、更有力地阐述他的“开拓海洋”、“经略四方”战略。



这需要时间,需要更多的资料,也需要极为谨慎的操作。他必须继续扮演好“校书郎”的角色,赢得更多同僚的认可,甚至获得秘书省长官的些许支持,才能更顺利地调用资源,进行这项秘密而又意义非凡的工作。



白日,他是埋首古籍、沉稳谦逊的秘书省校书郎;夜晚,他是指点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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