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别的路可走了。



再次赶回家塾,正巧遇上散学时候。各房的郎君三三俩俩说笑出来,阿念等了又等,没等到季随春,反倒险些被人摸了脸。那管不住手的郎君唤作季应衡,是四房次子,族中排行十一的。被阿念这么一躲,他脸皮挂不住,登时发起怒来。



“不过想试试你这贱婢有何本事,你却拿乔装相,真当自己是裴七的人了?”



季应衡骂着,身后两个书童挤眉弄眼地笑。阿念认得他们,前几日,他们在路上扔石子砸她,被她追得屁滚尿流。



“阿念无甚本事。”她垂了脑袋,手指捏紧袖口,“也不是裴七郎君的人。十一郎君说笑了。”



季应衡仍然不忿,见阿念低眉静默地站着,似乎也有几分意趣,便再次探出手来,想摸摸她被霞光烘红的脸腮。怎料横里伸出来条木拐,正正打在他手背。



啪。



力道不大,声音不小。



阿念微微抬头,瞥见了举着木拐的季随春。季随春应当是急匆匆赶出来的,胸口起伏不停,冷玉面庞泛着潮红。



“兄长莫要与她计较。她原是乡野丫头,不懂规矩,不晓得季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要恪守礼法,尊卑有序。我替阿念向兄长赔个不是。”



话说得谦卑,语气却不怎么恭敬。



“季家向来家风宽厚,想必兄长不会苛责于她。”季随春拉过阿念,“我身体不适,先让阿念扶我回去了。”



季应衡深深喘了几口气,压下愤怒,拂袖而去:“谁是你兄长!听得我耳朵脏!”



各房子嗣,无论男女,出身都算体面。大房夫人姓顾,当年可是吴郡顾氏最宠爱的千金。二房夫人姓裴,正是裴怀洲的姑母。也因着这层关系,裴怀洲与季家来往频繁。四房夫人也是当地有名有姓的人家。三房……三房无所出,且主母容不得家里进人,故而季三老爷从使宁县接季随春时,闹腾了好一阵子。



吴郡多士族,许多高门望族便讲究夫妻和睦的名声,娶妻不纳妾。一是士族联姻避免引发妻族不满,一是夫妻相伴可被誉为超脱物欲的美谈。



季家并非书香世家,倒不崇尚什么风雅美谈,除了三房均有妾室。三房么,纯粹是三夫人出身好,人又厉害,三老爷不敢收人,便在外头偷吃。如今弄出个柳巷的孩子来,谁都不满意,谁都瞧不起。



阿念扶住摇晃的季随春。她注意到他袖口滚落墨汁,袍角也印着几个脚印。



家塾念书应当很辛苦。



“我被先生留下来背书。”季随春解释,“出来晚了,你还好么?”



阿念摇头,边走边问:“背书如何?”



“都背下来了。先生还问我许多难题。”



“答上来了么?”



“没有。”



季随春停顿了下,小声补充道,“其实也不算难,但我这个年纪,不应该答得上来。”



阿念噢了一声。她隐约晓得季随春是有本事的,在宫里的时候就经常扮侍从书童到处跑,不知在做些什么。如今经历种种困难,始终头脑清醒不慌不乱,有种超脱年纪的早慧。



最难得的是他能忍。能忍,就能成大事。



可季随春的大事,不等同于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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