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得更稳、视野更广。但我也在拼命想避免她重复我那种被‘安排’的窒息感,想给她更多‘空白’和‘选择’。可矛盾的是,我所谓的‘规划’,本身是不是另一种更隐蔽、更‘为她好’的‘安排’?我分不清。我只知道,我害怕她将来面对复杂的世界时准备不足,就像我父亲当年害怕我一样。这种‘怕’,好像刻在骨子里了。”



罗梓静静地听着,心中震动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韩晓“精英规划”背后,那份深藏的、源自自身经历的矛盾与焦虑。那不是炫耀,不是控制欲,而是一个曾身处其中、既受益又受伤的过来人,带着复杂情感的、试图趋利避害的努力。



轮到他了。罗梓摩挲着温热的茶杯,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:“我的童年,和你的几乎是两个世界。在老家,田野、河沟、山坡,就是我的幼儿园和游乐场。父母忙着生计,只要我按时回家吃饭,不磕着碰着,随我去野。我没有玩具,弹珠是捡来的,毽子是自己做的,风筝是用旧报纸和竹篾糊的。最大的乐趣,是夏天和小伙伴去河里摸鱼,冬天在晒谷场上追逐打闹,春天漫山遍野找野果子,秋天帮家里收稻子,虽然累,但能换一根两毛钱的冰棍,就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。”



“我自由得像风,但也……匮乏。除了课本,几乎接触不到什么课外书,更别说兴趣班。我记得小学三年级,县里来放露天电影,放的是一部关于芭蕾舞的纪录片,画面里的音乐、舞姿,美得像另一个星球。我坐在小板凳上,看得呆了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在涌动。可电影放完,灯亮了,我回到现实,那点悸动很快就淹没在日复一日的田野生活里。没有人在意,也没有渠道去延续。很多类似的、小小的兴趣火花,就那么自生自灭了。”



“我很快乐,那种快乐是真实的,漫山遍野撒野的快乐。但我也记得,后来到县城上中学,第一次英语课,听到城里同学流利的口语;第一次电脑课,看到同学熟练地操作;第一次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,看到有同学演奏钢琴、拉小提琴……那种瞬间袭来的、巨大的差距感和隐约的自卑。不是因为穷,而是因为意识到,世界原来这么大,有些东西,我连听都没听说过,别人却已经玩得很熟练了。那种因为‘没见过’而带来的局限感,很深刻。”



他看向韩晓,目光坦诚:“所以我那么执着于晞晛的‘快乐’和‘自由’,是因为那是我童年最宝贵的财富,我不想她失去。但我也不想她只有这种自由,却因为‘没见过’、‘没接触过’,而在未来的某个时刻,感到那种‘局限’的刺痛。我反对过早的、功利的填鸭,但我绝不反对让她接触更广阔的世界。我只是希望,这种接触,是以一种不压迫、不扭曲她天性的方式,是以保护她的好奇心和内在驱动力为前提的。我希望她既有在泥地里打滚的快乐,也有仰望星空的能力和勇气。我希望她的选择,是建立在‘见过’之后,而不是‘无知’之下的被迫接受。”



韩晓深深地看着罗梓,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他那种对“自然”、“本真”近乎执拗的坚持背后,不仅仅是一种田园牧歌式的理想,更包含着一种对“匮乏”的深刻记忆,以及对“丰富可能性”的审慎渴望。罗梓并非反对“精英”,而是警惕“精英”背后的单一标准和可能的异化;他也并非单纯推崇“野蛮生长”,而是希望在“丰富”与“自由”之间,找到一条更尊重个体节奏的道路。



“所以,”韩晓缓缓地说,“你怕她失去感受简单快乐的能力,我怕她将来因准备不足而失去选择的机会和从容。我们都在用自己童年的‘缺失’和‘拥有’,去丈量、去构建她未来的‘圆满’。我得到了严密的规划,却可能失去了部分自我探索的空间;你拥有了广阔的自由,却也可能错过了早期系统接触某些领域的机会。”



罗梓点头,接过话头:“我们都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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