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照片,是她们在大学摄影社认识的初期,一次外出采风后的合影。背后的字迹,确实是苏晴的,那时的笔迹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和真诚。
那支笔,是公司初创最艰难时,她们在夜市地摊上一起买的,一打才十块钱,用了很久。
那枚回形针,是她有一次熬夜加班整理文件,苏晴默默递过来帮她固定纸张的,还笨拙地掰成了一个小爱心形状,虽然扭得歪歪扭扭。
而那张便签纸……
韩晓展开它。上面是苏晴后期愈发成熟利落的字迹,只有一句话,力透纸背,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:
“韩晓,有些东西,烂了就是烂了,该丢掉了。就像过去的‘情谊’,和现在的你。好自为之。”
没有署名。但韩晓认得这字,认得这语气。
“好自为之”。
四个字,像四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韩晓的脸上,抽在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。比任何恶毒的咒骂,任何公开的指控,都更残忍,更诛心。
苏晴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看,我们之间曾有过的、那些你以为珍贵无比的情谊、共同奋斗的岁月、点点滴滴的回忆,在我眼里,早已是腐烂发臭、亟待丢弃的垃圾。我把它们还给你,连同对你的“忠告”——你,韩晓,和这些垃圾一样,也该被彻底清除了。
这不是背叛。这是将她过去几年视为最珍贵的情感与记忆,彻底踩在脚下,碾成齑粉,再吐上一口唾沫的、极致的羞辱和否定。
韩晓拿着那张便签纸,指尖抖得厉害,纸张发出细微的、濒临破碎的窸窣声。她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,连嘴唇都变得灰白。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,喉咙涌上一股腥甜,被她死死压了下去。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,苏晴那张写满虚伪关切和冰冷算计的脸,与眼前这冰冷嘲弄的字迹重叠在一起,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。
她几乎要控制不住,想要将这一切——这铁盒,这笔记本,这所有的“旧物”——狠狠砸碎,撕烂,丢出窗外,让它们被肮脏的海浪吞噬!
但仅存的、最后一丝理智,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,死死拉住了她。她看到了阿伦那双平静无波、却如同最精密摄像头般观察着她的眼睛。她在等着看她崩溃,等着看她失态,等着将她的反应汇报给林世昌,证明这诛心的“礼物”效果卓著。
不。不能。她不能让苏晴和林世昌得逞。不能让他们看到她的痛苦,她的崩溃。那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,更加确信自己已经将她彻底摧毁。
她死死咬着牙,口腔里再次弥漫开血腥味。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、屈辱、痛苦和毁灭欲,一点点,一点点,压回心底最深处,用冰冷坚硬的寒冰,将其层层包裹,冻结。
她缓缓地,将那张便签纸重新折好,放回铁盒。动作很慢,手指依旧在颤抖,但异常稳定,没有撕碎,没有揉皱。然后,她盖上盒盖,将那个廉价粗糙的包装纸,一点一点,按照原样,重新裹好,系上那条俗气的粉色丝带。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又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抬起眼,看向阿伦。她的眼眶依旧有些泛红,眼神深处残留着被巨大痛苦冲击后的空洞和麻木,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剧烈波动,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“……替我谢谢林伯伯,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几乎不似人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,“也……谢谢苏总,还记得这些……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(3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