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舍在院子最里头,平时养着三四只下蛋的老母鸡,白天老母鸡都在院子里吃虫吃草,晚上和下蛋都会进鸡舍里。



鸡舍里很暗,一股潮湿的、混合着鸡粪腥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

孟时时进去得太急,几只老母鸡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,被门响惊得“咯咯”乱叫。



而鸡舍狭窄的地面上,孟奶奶正倒在那里。



旁边还翻倒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,几枚鸡蛋摔碎在泥里,金黄的蛋黄和透明的蛋清混在浑浊的泥土里。



“奶奶!”



孟时时瞳孔骤缩,心脏被狠狠攥住。



“奶奶……奶奶您醒醒……”



孟奶奶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。



她的脸色灰败,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,显然在冰冷的地上已经躺了很久。



可当她看清眼前人的瞬间,那双混沌的眼睛里却立刻涌上了亮光。



“时时……”孟奶奶的声音嘶哑微弱,正在仔细看清楚孟时时,“你身上怎么都湿了?头发也在滴水……快,快回去换衣服,湿衣服穿在身上要发烧的……”



都这个时候了,孟奶奶一睁开眼睛,还是关心孟时时。



“奶奶!”



孟时时又焦心又担忧。



她哪里顾得上自己,哪怕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,可她眼里只有奶奶。



“奶奶,来,我扶您起来,我背您回屋。您小心些,要是疼您就告诉我……”



孟时时一手穿过孟奶奶的腋下,一手托住她的腿弯,要把孟奶奶背起来。



孟奶奶虚弱地推拒:“使不得,时时,奶奶身上脏……”



“什么脏不脏的!”孟时时一咬牙,不由分说地将奶奶背了起来。



孟奶奶很轻,轻得让孟时时满是失去的恐慌。



她双手死死托住奶奶的腿弯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出鸡舍,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雨雾。



回到正屋,孟时时小心翼翼地将孟奶奶放在床沿上,拿了毛巾给孟奶奶擦身体,又拉过被子裹住孟奶奶失温的身子。



孟奶奶靠在床头,看着忙前忙后的孟时时,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愧疚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


“时时,奶奶年纪大了,不中用了……我就是想着,你这几天起早贪黑的,太辛苦了……晚上想给你煎两个鸡蛋,补补身子……”



再后来……



孟奶奶在鸡舍里弯腰捡鸡蛋,蹲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,谁知道站起来那一瞬间,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的……



她就摔在了那里。



后来甚至晕过去了。



害得孟时时那么担心。



她怕自己一把老骨头拖累了孟时时。



“奶奶,您说什么呢!”孟时时蹲下身,握住奶奶冰冷的手,放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捂着,“你可是我最爱的奶奶,你永远都不是我的拖累。”



她说着话,担忧的目光凝视在孟奶奶的腿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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