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沉默的居民,一位见证了无数日月升沉、潮涨潮落的、活着的见证者。



海龟的目标似乎很明确,就是这间木屋。它绕过屋前晾晒着鱼干和果干的简陋木架,避开了几处散落的石块,径直朝着林薇坐着的门口方向而来。它的速度实在太慢,这段不足二十米的距离,它走了足足有四五分钟。林薇就那样耐心地等着,没有丝毫的不耐烦,仿佛等待这位“老朋友”的造访,本就是这午后时光里,最自然不过的一部分。



终于,海龟挪到了距离门口约莫两三米的地方。它停了下来,先是缓缓抬起那颗皱巴巴的头颅,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,静静地看了林薇片刻。林薇也回望着它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仿佛在无声地打着招呼。然后,海龟做了一件让沈放更为惊讶的事——它竟慢慢调转方向,将巨大的、布满骨板的侧背,对准了门口那片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沙地,然后,以一种与其体型和缓慢动作不相称的、带着某种满足感的姿态,缓缓地、沉重地,趴伏了下去。



它将自己大半个身躯,舒服地安置在温暖的沙地上,只将头和四肢微微缩回壳内,只露出一小部分,那双黑亮的眼睛,依旧半睁着,望着木屋,也望着木屋里的林薇和沈放。它发出一声极其低沉、近乎叹息的、带着气音的“呼——”声,然后,就那样一动不动了,仿佛一块被海浪和岁月打磨了千万年的、带有生命的岩石,融入了这片沙滩与阳光之中。



“它……”沈放终于忍不住,声音干涩地开口,却不知该问什么。是问这只海龟为什么会来这里?是问它和阿杰一家是什么关系?还是问它为何表现得如此……熟稔且泰然?



“是老朋友了。”林薇的声音响起,平静而温和,仿佛在介绍一位相识多年的邻居。“来岛上第三年还是第四年的春天,在那边礁石滩发现的它。”她微微侧头,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海岛东侧那片布满黑色礁石的区域。“当时它被废弃的渔网缠住了,差点淹死,也受了伤。阿杰花了大半天功夫,才小心地把网割开,把它弄上岸。”



她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海龟那光滑的背甲边缘,那里似乎有几道不易察觉的、颜色稍浅的痕迹,像是旧日的伤疤。“我们给它清洗了伤口,找了点草药敷上,把它放在背阴湿润的沙坑里,每天去看它,给它喂些撕碎的海藻和搁浅的小鱼。它很乖,不闹,就那么看着我们。”林薇的语调很平缓,像是在讲述一件很久以前、却记忆犹新的小事。“后来它能动了,就自己爬回海里去了。我们以为,也就这样了。”



“没想到,”林薇的嘴角又弯了弯,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温暖的感慨,“过了几个月,大概是在夏末的一天,也是这样的午后,它又来了。就趴在这里,”她指了指海龟现在趴着的地方附近,“像今天这样,晒太阳。从那时候起,几乎每年,天气暖和的季节,它总会来那么几次。有时隔一两个月,有时隔得更久些。来了,就在这里趴一会儿,晒晒太阳,有时我们会给它点吃的,有时没有,它也不在意。趴够了,自己就慢慢爬回海里去了。”



沈放听得怔住了。他看着那只静静趴在阳光下、仿佛睡着了般的巨大海龟,又看看神色平静、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的林薇。原来,这就是“老朋友的午后造访”。没有预约,没有寒暄,没有礼物,没有对话。只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,一只曾被他们救助过的、年迈的海龟,遵循着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内在时钟或记忆,慢悠悠地爬上岸,爬过一段不短的距离,来到这间木屋前,找一个舒服的、阳光充沛的位置,静静地趴下来,晒一会儿太阳。而木屋的主人,对此习以为常,视之为一位沉默的、定期来访的旧友,给予的,只是不打扰的陪伴,和一份平静的接纳。



这份关系,如此简单,如此纯粹,如此……不可思议。在沈放过往的世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4)

章节目录

玫色棋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鹰览天下事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鹰览天下事并收藏玫色棋局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