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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。



整个火星基地震了一下。



墙体开始泛起波纹,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。设备外壳轻微抖动,螺丝松脱,一颗颗浮起半寸又落下。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阻力增大。主控屏所有读数停滞在987,再不动。



苏晚晴的发光纹路骤然暴亮。蓝光穿透皮肤,照亮整间实验室。她闷哼一声,扶住操作台边缘,指甲抠进金属板。屏蔽层出现裂痕,星尘的光膜开始剥落。



“停下!”机械八哥突然尖叫,翅膀拍打笼子,“停下!停下!”



没人回应。



陈野的手仍悬在空中,指尖残留着母亲影像的触感。那不是虚拟投影,是真实存在的数据实体,带有生物电频率。他的泪痣持续发热,汗水滑下颧骨,滴在卫衣领口。



母亲的影像开始重复最后一句话,语速加快,音调扭曲:“……它是活的……它是活的……它是活的……”



星尘剧烈震动,拳头大小的光球表面裂纹密布,低频脉冲不断释放,勉强撑住天花板的结构性崩解。它无法后退——一旦断开连接,整个基地将在三秒内量子化瓦解。



苏晚晴用牙齿咬破手指,在控制面板上画出血符。基因锁启动,强制隔离共振通道。她双臂颤抖,额头抵住台面,呼吸急促但未中断。发光纹路光芒渐弱,仍未熄灭。



主控室灯光忽明忽暗。地板缝隙渗出淡蓝色雾气,那是分子层开始跃迁的征兆。一台监测仪突然漂浮起来,悬浮在离地二十厘米处,外壳缓慢扭曲,像被无形之手揉捏。



陈野闭上眼。



他看见更多画面——核电站爆炸前夜,父亲将一块晶体塞进母亲手中;月球方舟内部,u盘插入主机时闪过的编号序列;还有他自己,在某个未知时间点,站在银河中心发布指令。



全是碎片。



全是预兆。



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来自星尘核心:“你不是继承者。你是重启键。”



他睁开眼。



指尖仍对着虚空。



母亲的影像没有消失。她看着他,眼神平静,嘴唇微动,却没有声音传出。背景数据流开始逆向流动,代码链条一根根断裂,又重新连接成新的结构。



火星基地的量子化进程加快。



墙壁透明度提升,能看到内部钢筋正在分解为光粒。天花板出现细微裂缝,每一道都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——深紫与银白交织,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天空。



苏晚晴抬起头,声音极轻:“你还记得……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吗?”



陈野没回答。



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。



就在影像最后一次播放时,母亲的口型变了。不是“记住”,不是“小心”,而是——



“回来。”



星尘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震颤。光球缩小一圈,能量波动降至临界点。它仍在坚持,但每一次脉冲都比前一次微弱。



机械八哥扑腾翅膀,撞向笼门。它不再尖叫,只是反复啄击金属杆,节奏固定,三短一长。



和陈野敲击罗盘的频率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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