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。



因为他知道,秦姐是个小骗子。



从以前到现在,一直都是。



每次都说“下次补”,结果连个影儿都找不着。



雷哥,雷祁渊的习性传染还是太厉害,使得秦姐半夜嘴馋就爱往他屋里摸。



秦小雨经常来找自家姐姐打游戏,打着打着就饿,饿了就去找吃的,找到最后总能“顺”走他几包零食。



虽然秦姐平时也宠着他,偷偷给他塞过几回好东西,但少年姜夏儿心里门儿清,秦姐养一头神兽是真的费钱,何况还得继续培养。



所以,秦姐其实是个穷光蛋。



指望她还零食,还不如指望小黑鲤自己学会吐铜板。



少年姜夏儿擦干净最后一只碗,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然后叠好围裙搭在椅背上,微微仰起头,能够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。



游戏里噼里啪啦的按键声,还有秦小雨的哀嚎:



“啊,不是说让我一下吗!”



“让了。你输了。”



“唔!”



秦小雨的咆哮震得楼板都颤了一下,随后是姜冬儿那低低的笑声,几乎被秦小雨的吵闹盖过去,但少年姜夏儿还是捕捉到了。



还有自己在房间里数着小零食库还有多少数量的委屈。



在这个夜晚,对少年姜夏儿来说,满是熟悉的味道。



仿佛今天这一切,就像昨天刚发生过一样。



少年姜夏儿走出膳房,在门前的石阶上站定,仰起头。



夜空中星子稀疏,几缕薄云正缓缓流过月面,把银白色的光筛成一片朦胧的纱。



铺在庭院里,铺在屋脊上,铺在他肩头。



他看了一会儿。



夜半深刻,少年姜夏儿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辨认那些星星的位置。



哪一颗在厨房烟囱上方,哪一颗总是比别的先亮起来。


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认真真地看过这片天了。



“时光海快开启了。”他轻语,深深地吸了口气,是夜晚特有的凉意和青涩的草木气息。



衣摆被风轻轻吹动,少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片天幕上。



一寸一寸地看过每一颗星,想把它们全部记住。



而这片他本该看惯了的夜幕,此刻竟让他生出几分不舍。



明明只是几天,却像是重新活过了一遍,自己追泡泡的傻气、糖醋排骨的甜、爹拍他后脑勺的力道、娘冷着脸却始终没有真的走开、姐姐灯下写字的剪影、秦姐半夜摸进屋里翻零食的窸窣声响,还有小时候的自己,护着最后两包薯片躲在被窝里的警惕眼神。



这些声音、气味、画面,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


他缓缓呼出一口气,在夜雾里凝成一团白蒙蒙的水汽,很快又散了。



“舍不得了?”



身后,温和的一道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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