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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母亲走出来。



头发用油往上梳,腰间系着围裙。



脸也还是那张脸。



只是,她的嘴巴张开时,嘴角一直朝着外面掉土渣。



“吃饭呀。”



她的母亲端着碗,碗里装着的不是米。



是黄褐色的饼。



【观音土泥饼x4】(勉强算是可以食用的食物,在饿极了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吃的。由黄土混合植物油和盐晒制而成,吃下去之后肠胃无法消化,且很难从身体里排出,服用过多人会在饥饿状态下被胀死。)



妈妈看见了宋倚晴大半夜的和江来在一起。



宋倚晴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呢,妈妈竟然往四周看了看。



说话的声音虽然还是阴沉沉的,但是竟然比刚才小了一些。



“妮儿,半夜换男人回家要小声一点,别被发现了,你们两个,快进厨房里面躲着吃。”



宋倚晴摇头道:“不了,妈妈,我夜里没有吃夜宵的习惯。”



“这个可以吃。”



姨妈忽然从背后出现。



她手里拿着筷子,感觉有点意识不清楚,但是说话的速度很快,两片嘴巴像是鲶鱼一样上下啪嗒着:“县里为了种那种白蘑菇,把农田全部都毁了,种过白蘑菇的地再也长不出其他食物,吃过白蘑菇的也永远怀不上孩子……都是报应……这些都是养白蘑菇的报应……”



姨妈笑起来,露出一口磨损严重的牙齿。



她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宋倚晴的手腕。



“不过你们从城里来的这些人不一样……嘿嘿嘿……只要把你们留下来就可以了……”



宋倚晴被姨妈的指甲抠得手腕有点痛。



“姨妈,你该剪指甲了。”她挥开姨妈的手。



爷爷奶奶也从堂屋角落里走出来。



他们走路没有声音。



脚不沾地。



脚底和地面之间有一层薄薄的黑影拖着。



他们的肚子,全部鼓得很大。



宋倚晴忽然想起那张祈愿红纸。



希望爸爸妈妈,爷爷奶奶的肚子都可以瘪下去。



阴嗖嗖的。



此地不宜久留。



“呃,爷爷奶奶好,大晚上的你们自己联络感情吧,我先去睡觉了。”



宋倚晴迅速离开此地,妈妈、姨妈和爷爷奶奶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,没有追击。



而爸爸的声音在老宅上方出现。



“谁回来了?”



那声音干燥,粗粝的,听起来很难受,像是刀刃刮着铁片发出来的那种摩擦的声音。



妈妈手里的【观音土泥饼】掉在地上。



姨妈蹲在地上把饼抓起来塞进自己的衣服里面,快速钻进老宅的黑暗角落里躲起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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