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着,谁也没有合眼。



直到天色渐渐亮了,陆迟忽然大喊了一声“姜栖”,声音沙哑而急促,把两人都惊动了,赶紧走过去查看。



顾叙白俯身询问,放缓语调,“陆迟,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

陆迟心头悸意未消,呼吸陡然急促。



方才噩梦缠身,全是姜栖身着白裙渐行渐远的模样,他想抓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


他喉咙干涩发紧,一字一句都费力至极,沙哑发问,“姜栖呢?”



顾叙白下意识看向白雅舒,神色纠结。



白雅舒定了定神,强装从容镇定,“姜栖刚走没多久,她晚点就会来看你。”



陆迟静静望着她,大病初愈的疲惫覆在眉眼,可眼底却异常清明敏锐,没有半分糊涂。



他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顾叙白身上,一字一顿,语气笃定,“她在说谎,对不对?”



顾叙白避无可避,纠结片刻,终究不忍再欺瞒,“姜栖出事了。”



闻言,陆迟猛地想要起身,双手撑着床沿,身体刚撑起来就差点摔下去,腹部的伤口被牵动,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,声音骤然拔高,“她出什么事了?”



顾叙白赶忙扶住他,又看了眼仪器上剧烈跳动的数字,“你先别激动。”



陆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急促追问,“你快说,她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


顾叙白深吸一口气,“姜栖那晚坠海,下落不明。”



坠海。



两个字,像千斤巨石,狠狠砸在陆迟心上。



他震得瞳孔骤缩,连视线都聚不了焦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他缓了几秒,呼吸急促而紊乱,说话都带着颤抖,“坠海……她怎么会坠海?”



下一秒,极致的恐慌席卷而来,情绪彻底失控。



“她在哪掉下去的?我得去找她。”



他说着,就要掀开被子下床,单薄病服敞着,身上的监测贴片和管线被扯得歪歪扭扭,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,滴滴滴地响个不停。



白雅舒急忙上前拦住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怎么去找她?难道要拖着重伤的身体跳海吗?搜救队已经在那片海域打捞搜寻三天三夜了。”



顾叙白也拦着他,双手按住他的胳膊,不让他乱动,“谁也没料到会这样,你冷静一点,刚做完手术,伤口很容易崩裂。”



陆迟疯了一般,用力撕扯掉身上的监测贴,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,哽咽不止,“她那么怕水,怎么可以掉进海里,她一定很害怕,我得去找她才行。”



他挣扎着要下床,腹部的伤口崩裂,白色的纱布上渗出鲜红的血,很快洇开一大片,把纱布染成了刺目的红色。



顾叙白没办法,只好拿起一旁的镇静剂,利落地扎进陆迟的脖子。



随着药剂的推入,陆迟的身体僵了一瞬,力气飞速褪去,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眸合上,唇齿间还在断断续续呢喃着姜栖的名字,声音越来越轻,直至彻底沉寂,沉沉昏睡过去。



医生又赶来,重新给他包扎出血的伤口,纱布换了厚厚一层。



白雅舒看着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陆迟,叹了口气,“都让你别说了,就知道会这样,要死要活的。”



顾叙白无奈道,“也瞒不住他,还是找云帆来劝吧。”



镇静剂作用下,陆迟睡得昏沉,噩梦不断缠绕。



梦里全是姜栖坠海的画面,白色裙摆在海面上飘荡,越来越远,明明距离不远,他却怎么也够不着。



海水是黑色的,浪很大,她小小的身影在海浪里时隐时现。



他直到下午才醒来。



醒来就看到贺云帆坐在床边。



陆迟嗓子干涩得厉害,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“姜栖——”



贺云帆连忙宽慰,语速快而稳,“你别急,你先听我说,姜栖虽然不幸坠海了,但是姜屿川也紧跟着跳下去救她,我们在海里一直捞不到,应该是姜屿川把人藏起来了。”



这句话,稍稍抚平了陆迟濒临破碎的心,可不安依旧萦绕不散,“姜屿川还是没有消息吗?”



贺云帆用眼神示意了下门口。



姜启年这才走过来,站在床边,神色复杂地打招呼,“陆迟,你醒了啊,我已经清理门户过了。”

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,“这是赵语莲那婆娘的手机,她三天前收到了撤离的匿名短信,打算和老管家逃跑,被我逮住了,这短信有可能是姜屿川发的,也可能是外面哪个老相好发的,你看看。”



陆迟仰着头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——“将即被围,棋盘必掀,速撤。”



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姜屿川发的,但他此刻无比希望姜屿川还活着。



这样意味着,姜栖也还活着。



他抬眼看向姜启年,声音不大却沉,“赵语莲人呢?”



姜启年收回手机,神色有些不自然,“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,赵语莲被我关着了。”



陆迟冷声道,“把她放了。”



姜启年愣住,眉头拧起来,“什么?放了?”



“放了她。”陆迟重复一遍,眸色沉静 ,“她如今走投无路,只要放她出去,那个发短信的人,自然会想办法接应她。”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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