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和公主眼看越来越近的劲瘦身躯,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。



正当此时,赵元澈腰肢一拧,左肩猛地往上一抬。



静和公主人尚未落进他怀中,鼻尖便猛地撞在他肩上,瞬间,鼻子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。



“啊——”



她下意识痛呼一声,眼泪一下涌了出来,哪里还能闻到什么香气,也没了旖旎的心思。



整个人身子一软跌坐在地,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。



“好疼,好疼……”



她一手撑着地面,口中呼痛,头发散乱,看起来有几分狼狈。



赵元澈眉心微皱,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,眸底隐着淡淡的厌恶。



“赵元澈,你都落到这种地步了,我好心好意来看你,你还敢跟我摆架子!”



静和公主哪里受过这等气,缓过来之后顿时勃然大怒。



她已经够给赵元澈脸面的了,这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男子,敢这样对待她,她一定会狠狠折辱他一番,再将他处死。



赵元澈真是不识趣!



“出去。”



赵元澈声音不高,眸光锋锐如刀。



“你已经落魄了,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凛凛不可犯的镇国公世子?”静和公主从地上爬起来,再次走向他:“我就不信,我还得不到你了?”



赵元澈都快小命不保了,还在清高什么?



她伸出手,就要去扯他的衣裳。



赵元澈豁然起身,垂眸注视她,眸光森然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


静和公主被他盯着,一时僵在那里,不敢有所动作。



她从赵元澈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,毫不掩饰的、赤裸裸的杀意,叫她克制不住的心惊胆战。



“你……你敢!”



她心慌至极,出声给自己壮胆。



虽然赵元澈什么也没有说,她还是默认赵元澈起身说了一句“我要杀了你”!



他的眼神里,杀意太直白了。



“我既已命不保,有何不敢?”



赵元澈微微挑眉,语气淡漠森冷。



“我……这件事情是我不对,我不该冒犯你,我现在就走!”



静和公主后退数步,后背一下撞在铁栅栏上,她不敢迟疑,转身拉开门便走了出去。



跟性命比起来,睡到赵元澈也没那么重要。



不过,她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。



给她等着吧!



“殿下……”



带她进来的狱卒等在不远处,见她出来,连忙陪笑迎上来。



“滚开!”



静和公主满腔怒气无处发泄,恰好他主动迎上,她不客气地呵斥一声,快步往外走,好似生怕赵元澈会追上来一般。



赵元澈真不愧是和姜幼宁定了亲的人,两人用来威胁人的话都一样。



都说自己是将死之人,要有拉她垫背。



该死的!



她堂堂公主竟落得这般地步,脸都丢尽了。



可方才,赵元澈身上的杀意那么浓,她实在不敢继续留在那牢房内。



她要去和父皇进言,让父皇宰了赵元澈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!



狱卒见她心情不好,顿时不敢多言,低头跟在她身后。



静和公主走到大牢外,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样东西。



她抬起手来一瞧,是一粒银扣子,她有些疑惑,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。



赵元澈撞了她一下,她疼痛之下猝不及防,下意识想拽住什么,便揪下了赵元澈的一粒纽扣。



她将那粒纽扣托在手心,举起来对着太阳。



那银纽扣呈太阳纹,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,很是耀眼。



她盯着瞧了一会儿,心中忽然一动,翘起唇角笑了笑,一扫方才的阴霾。



“去荣安郡府。”



她上了轿子,吩咐一句。



“殿下,您怎么又去荣安郡府?”温奶娘跟在轿子边,有些不放心道:“不是说那荣安郡主对您不敬吗?您若去了,她不让你进门可怎么好?”



作为下人,她是不想静和公主去找荣安郡主。



那荣安郡主有恭惠夫人撑腰,哪里是那么好惹的?



公主殿下有这工夫,还不如去勾栏瓦肆玩一玩,消遣消遣,她们做下人的也不用跟着提心吊胆。



“我去求见舅奶奶。”静和公主坐在轿子内,把玩着手中的纽扣,不以为意:“好端端的,舅奶奶还能不让我进门?”



“那倒也是。”



温妈妈见她心意已决,自然不敢多劝。



与此同时,姜幼宁正在府内同清流说话。



“关于钱账房的事,都查清楚了?”



姜幼宁坐在廊下的凳子上,眉目间有几许疲惫。



真不知道赵元澈平日里操心那么多事,还能精神抖擞是怎么做到的?



眼下,她只是操心他这一件事,就已经心力交瘁。



“钱账房本名钱德洪,是湖州人氏,他家在湖州下面一个叫南浔的镇子上,亲友都住在附近,在姜家约莫十年。”



清流低头禀报道。



“他家可有什么远亲?”



姜幼宁思量片刻,又询问他。



“他有一个姐姐,嫁到青浦去了。”清流道:“其他的应该没有。”



“你派几个人兵分两路,一路去南浔,一路去青浦,务必将他找出来。”



姜幼宁神色肃穆,吩咐下去,眼下钱账房是最关键的证人。



“属下直接让人将他抓过来?”



清流询问。



“不。”姜幼宁摇了摇头,漆黑的眸子转了转道:“你让他们找到他之后,先装作是康王的人,要杀他灭口。然后,你们再救他一命,表明身份之后将他带回来。”



这般做,自然是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


钱账房跑得那样快,自然怕死,眼见康王要杀他灭口,又怎会不寻求庇护?



到时候,她只要告诉钱账房赵元澈会保他性命,钱账房自然会愿意给赵元澈作证。



“姑娘这个主意好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

清流闻言不由眼睛一亮,当即转身去了。



姜幼宁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,脑中细细思索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。



卷宗她已经整理出来,有钱账房作证,到时候求恭惠夫人去陛下面前将这些事情澄清,再加上镇国公不认赵元澈,他们婚约作废,乾正帝对赵元澈的疑心应该会消散不少。



“姑娘,都安排妥当了,您回屋去小睡一会儿吧。”



吴妈妈心疼她,上前劝说。



“好。”



姜幼宁点点头,心里头却记挂赵元澈。



死牢内环境恶劣,他也不知怎么样了。



她想了想,又招呼:“清澜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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