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的,十三万两白银,让我还。”



姜幼宁垂下长睫,缓缓告诉他。



“什么借据?我看看。”



赵元澈问她。



“我没带回来,反正那借据是假的,字迹很新。”姜幼宁漆黑的眸子转了转:“不过我没有报官。”



她面上不由有了几分笑意,眸光灵动狡黠,像一朵春风中轻颤的白山茶,甚为生动。


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


赵元澈眸底也不禁有了笑意。



“不告诉你。”姜幼宁抿唇看看他。



她要让韩氏和刘德全狗咬狗。



不过,韩氏毕竟是赵元澈的亲生母亲,这话她可不敢宣之于口。



要不然,不就是明着在骂赵元澈也是狗吗?



“那借据,上面署名是谁?”



赵元澈也没有追问,只问她借据的事。



“是刘德全,馥郁说是专门放印子钱的,绰号刘三爷。”



姜幼宁没有隐瞒他。



或许,赵元澈了解刘德全?



她也能跟着了解了解。



赵元澈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

晚饭之后,姜幼宁去沐浴,赵元澈出了屋子。



“清涧。”



他唤了一声。



“主子。”



清涧瞬间出现,上前行礼。



“让清澜带几个人跟着她,但不要轻易出手。”



赵元澈低声吩咐他。



“是,属下这便去安排。”



清涧应下,低头退下。



他明白主子的意思,是让清澜带人保护姑娘,但非必要时,不用出手。



这个“必要时”,就是世子夫人有危险的时候。







杜景辰娶赵思瑞这一日,是个艳阳天。



姜幼宁才起床没多大会儿,馥郁便纠缠着她。



“姑娘,就去看看嘛。”



馥郁想要去李姨娘院子那处看热闹。



“我又不给她添妆,去干什么?”



姜幼宁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

大概是春困,她只觉得浑身没劲儿,懒洋洋的不太想去。



“反正您都已经打扮好了,等一下是要去杜家的,就带奴婢去看看嘛。奴婢猜那杜大人肯定不会好好的迎娶四姑娘,您难道不想看四姑娘的热闹?”



馥郁晃着她手臂,百般劝说。



她心痒死了,就想看赵思瑞出丑,也想姑娘去看看那样的场景,笑一笑心情会很好。



“应该不会吧。”姜幼宁支着下巴猜测道:“杜景辰好歹是读书人,也是注重体面的,不会做的太过分。”



杜景辰也是个斯文人。



他即便是动怒,也没多可怕。



所以她并不觉得杜景辰能对赵思瑞有多恶劣。



“他不是心甘情愿娶四姑娘的,肯定有情绪,姑娘就去看看吧。”



馥郁继续求她。



“馥郁这么想去,姑娘就带她去吧。”



吴妈妈进门来恰好瞧见这一幕,不由笑着相劝。



姑娘总是心事重重的,她也想姑娘出去转转,看看外面的热闹,总在屋子里闷着不好。



“行吧,芳菲要去吗?”



姜幼宁看向边上的芳菲。



“我就不去了,今日还有许多东西要清洗。”



芳菲摆摆手。



姑娘要带她们走,有些东西该洗洗晒晒,在路上也好用。



“走吧。”



姜幼宁带着馥郁出了院门。



外头春光正好,桃红柳绿,李姨娘的小院门前贴着大红喜字,下人们进出忙碌,远远看着也有几分喜庆之意。



“新郎官还没来呢。”



馥郁挽着姜幼宁手臂,主仆二人在花丛后站定,看向李姨娘的院落。



姜幼宁正要说话,南边的方向有一众人走近。



“好像来了。”



她说了一句。



“不会吧?没听到唢呐声。”



馥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也看到了那群人。



那群人逐渐走近,主仆二人终于看清楚,为首的正是杜景辰。



杜景辰穿着一身朱色的喜服,面上却无半分喜气,反倒衬得脸色越发苍白,是大病一场之后还没有养好的样子,面上也没有丝毫笑意。



若不说他是来迎亲的,只怕别人会误以为他遇上了什么伤心事。



他身后跟着的,是他的一众同僚,面上都带着笑,但看着不怎么欢实。



也是,新郎官都不高兴,他们怎么笑得出来?



“还真是新郎官,杜母是真省俭,连吹唢呐的都没请吗?”



馥郁睁大眼睛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


“可能是等在大门口吧。”



姜幼宁猜测着道。



“对,有的吹唢呐的不进大门。”馥郁点点头,踮起脚尖往那边看:“该作催妆诗了。”



姜幼宁没有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


杜景辰是货真价实的探花郎,几句催妆诗对他而言还不是小菜一碟?



她看着杜景辰,很好奇他会作出什么样的诗来?



杜景辰却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,一言不发。



“杜大人,快作催妆诗啊。”



他的同僚在后面提醒他。



杜景辰还是一动不动,双目紧盯着木门上贴着的红双喜,不知在想着什么。



他身后那一众同僚不由面面相觑。



“杜大人。”终有人按捺不住,提醒了他一声,将手中的纸张塞到他手里:“照着这个念吧,随便念两首。”



这是他们提前准备的。



读书人娶妻都是要作诗的,但有些人没有这种急才,便会预先准备。



这种东西,集市上都有得卖的。



“不必了。”杜景辰回过神来,将那页纸还了回去,抬头对着门里道:“开门。”



他身后一片安静,没有丝毫笑声,也没有打趣声,不见丝毫喜意。



他的语气更是寡淡,听着像公事公办,毫无感情。



赵思瑞在族内也有几个要好的姑娘、嫂嫂,听到外面这样的动静,不由都看向赵思瑞。



赵思瑞穿着一身青色喜服,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紧,脸上一阵青一阵红,好在胭脂够厚,看不出什么来。



饶是如此,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。



谁不知道她要嫁给探花郎?



可成亲当日,探花郎来接亲,却连一句催妆诗都不肯念,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?



“新郎官,你可要念诗我们才能开门哦——”



见赵思瑞不说话,便有人笑着提了一句。



门外面却是一片安静,好一会儿,杜景辰都没有给出丝毫回应。



院内众人不由面面相觑,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赵思瑞身上。



众人的目光里,有嘲笑,有探究,还有同情,不一而足。



赵思瑞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烧红的铁板上,反复煎熬,无地自容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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