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视察
中心大会议室里,坐满了技术人员。陈飞亲自领学,读《语录》,读《人民日报》社论。
表面文章要做足
“但咱们搞农业科研的,最重要的就是调查研究。盐碱地是什么情况?需要什么技术?这些都要靠实地调查,靠科学实验。”
“所以,即使搞运动,咱们的调查不能停,实验不能停。因为这是为国家增产粮食,是为人民服务。”
李振华教授第一个发言:“陈总工说得对!我们滴灌课题组,最近正在试验微咸水灌溉。西北缺水,如果能把微咸水利用起来,意义重大。这个实验不能停!”
吴教授:“耐盐小麦育种到了关键期,‘河西9号’正在杂交选育。这个工作一停,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。”
刘志强:“机械厂的播种机改进型下周要试制,关系到明年春播。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表面上是在谈学习心得,实际上是在强调工作的重要性——看,我们都有重要工作,不能耽误。
陈飞心里明白,这是在为应对工作组打基础。到时候,工作组如果要搞大规模批斗、停工闹革命,大家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:我们在为国家增产粮食,不能停!
学习结束,陈飞回到办公室,收到了九叔的“货物”。
第一个箱子里,是线装古籍。《二十四史》的明刻本,《资治通鉴》的清代善本,《永乐大典》的零散卷册……虽然不全,但每一本都是珍品。
第二个箱子里,是字画。有明清大家的山水、花鸟,有近代名家的书法,甚至还有两幅宋画——虽然真伪有待鉴定,但九叔的眼光,应该不会错。
第三个箱子里,是手稿和信件。陈飞随手翻看,有梁启超的手稿,有胡适的信札,有鲁迅的校样……这些都是珍贵的文献。
箱子里还有九叔的信:“能收的我都收了,有些是从废品站抢救的,有些是从藏家手里高价买的……”
接下来的三天,陈飞忙得脚不沾地。
白天,他要主持中心日常工作,组织学习,准备接待工作组;晚上,他要听取刘志强、周明娟、吴教授的秘密工作汇报。
刘志强那边,两个新的隐蔽安置点已经建成。废弃窑洞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,但里面隔出了六个房间,有床铺、桌椅、简易厨房,甚至还有一个小图书室。岩洞更隐蔽,入口伪装成山体裂缝,里面空间更大,能容纳十几人。
周明娟那边,三十套身份档案全部伪造完成。每一套都有照片、户口本、工作证、个人履历,甚至还有“单位介绍信”、“政审材料”。档案做旧处理,看起来像用了好几年。
吴教授那边,微缩胶片拍摄进度大幅提升。还专门做了一个分类目录,按“经史子集”分门别类,标注拍摄时间、文献来源、保存状况。
第四天下午,陈飞收到了九叔的紧急电报。
电报只有一行字:“五人明日抵兰,情况危,速接。”
陈飞立刻叫来小马:“准备两辆吉普车,你带两个可靠司机,现在出发去兰州。明天中午前,务必接到五个人。这是照片和接头暗号。”
小马:“陈总工,这次是什么人?”
“别问,接回来就是。”陈飞拍拍他的肩,“路上小心,注意安全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凌晨五点,陈飞睡不着,起床去了办公室。打开系统:
任务一:学者的庇护所进度:82
任务二:知识的方舟进度:63
任务三:人才的暗线进度:75
忽然,一个新解锁的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:
物品:忠诚检测仪
说明:可对目标进行忠诚度检测,准确率95。可用于筛选参与秘密工作的人员。
【售价:8000闪购币】
陈飞立刻买了忠诚检测仪。
是一个怀表大小的金属装置,附带一个耳机。使用说明很简单:对目标提问,检测仪会通过耳机给出“可信”、“可疑”、“不可信”的判断。
这个太有用了。
第六天,距离工作组抵达还有一天。
小马已经顺利接回了五个人。
三男两女,年纪都在五十上下。
陈飞在地下档案库见了他们。
“各位老师,一路辛苦了。”陈飞说,“到了这儿,暂时安全了。我是陈飞,这个中心的负责人。”
戴金丝眼镜的老先生:“陈……陈总工,谢谢您。我是北大的,姓郑,搞古典文学的。”
“郑教授,久仰。”陈飞其实没听说过,但礼数要周到,“您到了这儿,就是中心的档案员郑明,负责整理古籍文献。这是您的工作证和档案。”
郑教授接过档案:“陈总工,大恩……”
“不用谢。”陈飞说,“各位老师,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在这里,忘记过去的身份,专心做现在的工作。你们的工作很重要,是在为国家保存文化火种。”
另一个女学者,姓林,搞油画的,现在安排到宣传科画科普挂图;
姓王的物理学家,安排到实验室做仪器校准;
姓赵的历史学家,和吴教授一起搞文献整理;
姓钱的语言学家,暂时在子弟学校教语文。
每个人都有合法身份,都有工作岗位。
安顿好这五人,陈飞开始用忠诚检测仪对核心团队进行筛查。
刘志强——可信。
周明娟——可信。
吴教授——可信。
李振华——可信。
老张——可信。
小马——可信。
甚至连司令员,陈飞都找了个机会测试了一下——也是“可信”。
这让他心里踏实不少。至少,核心团队是可靠的。
第七天,六月二十五日,省工作组抵达的日子。
上午九点,三辆吉普车卷着尘土驶入中心。陈飞带着班子成员在门口迎接。
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,穿着灰色中山装,梳着背头,这就是工作组组长赵向东。
“欢迎赵主任莅临指导!”陈飞上前握手。
赵向东:“陈飞同志吧?久仰。你们中心搞盐碱地治理,省里都知道,成绩不错。”
“都是上级领导得好,同志们共同努力。”
赵向东环视四周:“环境不错嘛。听说你们这儿知识分子很多?”
陈飞:“都是搞农业技术的,算技术员,不算知识分子。”
“技术员也是知识分子。”赵向东,“走,带我们看看。”
视察开始了。
赵向东看得很仔细。滴灌试验田、耐盐小麦育种温室、机械厂、实验室、培训部……每到一处,他都要问很多问题。
在滴灌田边,他忽然问:“听说你们这儿有个李振华教授,是农科院来的?”
陈飞:“是,李教授是我们滴灌技术的带头人。”
“农科院可是‘资产阶级学术权威’扎堆的地方。”赵向东,“李教授有没有问题?”
“李教授政治上可靠。”陈飞说,“他主动申请来西北,这一年多,吃住在试验田,搞出了滴灌系统,为农民增产粮食。群众评价很好。”
赵向东不置可否。
在实验室,他看到正在做实验的吴教授:“这位是?”
“吴教授,我们育种专家。”陈飞说,“‘河西系列’耐盐小麦就是他带领团队培育的。”
“教授啊……”赵向东拖长了声音,“知识分子要改造思想,不能只埋头搞业务。”
吴教授站起来:“赵主任说得对。所以我们每天下午都组织学习著作,写心得,谈体会。但农业科研有季节性,实验不能停,停了就耽误一季庄稼。农民等着我们的种子呢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——既要改造思想,又不能耽误生产。
赵向东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中午在食堂吃饭,工作组和中心技术人员坐在一起。
赵向东忽然问:“听说你们这儿还有从北京、上海来的专家?”
陈飞镇定地说:“是,有些是部里协调来支援的,有些是慕名来自愿服务的。咱们中心条件艰苦,但大家干劲足,都想为盐碱地治理做贡献。”
“都是哪些单位的?叫什么名字?”赵向东问得很细。
陈飞早有准备,拿出一份名单:“这是所有外聘专家的名单,都有正式调令和档案。”
名单上,周明远是“甘肃省水利学校教师”,郑教授是“陕西省档案局退休干部”,林画家是“宁夏文化馆美术干部”……每个人都有合法来历。
赵向东看了名单,没看出破绽。
下午,工作组开始“深入群众”,找技术人员个别谈话。
陈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不知道工作组会问什么,技术人员会答什么。
但让他欣慰的是,中心的技术人员都很团结。问起那些“外聘专家”,大家都说“人很好,技术过硬,干活认真”;“我们就是搞技术的,不懂什么学术权威”;问起对运动的看法,大家都说“坚决拥护,但生产不能停”。
谈话进行到晚上,工作组似乎没抓到什么把柄。
晚上九点,赵向东把陈飞叫到临时办公室。
“陈飞同志,坐。”赵向东递了支烟,“今天看下来,你们中心搞得确实不错。盐碱地治理,粮食增产,都是实打实的成绩。”
陈飞接过烟:“谢谢赵主任肯定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赵向东,“政治工作要加强。知识分子集中的地方,最容易滋生思想。你们这儿,教授、专家、技术员,一大把,难保没有问题。”
“赵主任的意思是……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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