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百万预算
“还有机械车间,”陈飞看向赵大勇,“新一批开沟机的零件加工,进度要抓紧。中心批下来后,可能很快就需要大批设备。”
“明白!我明天就加一个班次!”
两人走后,陈飞继续画图。但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——系统。
这半年来,他使用系统的次数不多,主要是兑换一些关键技术图纸和紧缺物资。一是怕暴露,二是觉得不能过度依赖。但现在,中心要成立了,任务更重了,是不是可以更大胆一些?
意识沉入系统。
“检索:1960年代世界先进盐碱地治理技术。”
【检索消耗:1000闪购币。】
【信息收集中……检索结果:】
1荷兰暗管排水系统(1962年):塑料波纹管,机械化铺设,效率是陶管的五倍。
2以色列滴灌技术(1964年):精准灌溉,节水50以上,配合施肥,可大幅提高盐碱地产量。
3美国盐土改良剂(1963年):高分子材料,可降低土壤盐分,改善结构。
4日本耐盐作物育种(1965年):通过杂交和诱变,培育出可在盐碱地高产的作物品种。
5苏联大型洗盐工程(1960年):修建大型水库和灌排系统,大面积洗盐。
这些技术,都先进。但问题是——如何“合理地”拿出来?
塑料波纹管,1963年的中国还不能量产;滴灌技术,国内闻所未闻;盐土改良剂,属于化工产品,生产工艺复杂;耐盐作物育种,需要时间和专业人才;大型洗盐工程,投资巨大……
陈飞思考着。全部拿出来不现实,但要选一两项,作为中心的重点攻关方向,是可以的。比如滴灌技术——西北缺水,如果能实现节水灌溉,意义重大。再比如耐盐作物育种——这是治本之策,一旦成功,盐碱地的价值将彻底改变。
但需要有个“引子”。他不能凭空变出这些技术,得有个合理的来源。
他想起吴副主任的话:“思想要再解放一些,胆子要再大一些。”
或许,可以这样……
陈飞睁开眼睛,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:国际技术资料搜集。
第二天,他去找王司令员。
“司令员,有件事得跟您汇报。”陈飞说,“中心成立后,技术研发不能闭门造车。我想,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搜集一些国外的技术资料?通过外文期刊、学术交流等渠道,了解世界先进水平,作为我们的参考。”
王司令员想了想:“这个想法好。但咱们这地方,偏僻,外文资料不好搞。”
“我去想办法。”陈飞说,“中心批下来后,可能要常去北京。我可以联系农科院、中科院,看能不能建立资料交换关系。另外,科委那边,也可以请他们支持。”
“行!”王司令员,“你尽管去搞。需要什么手续,我办。”
有了这个铺垫,将来从系统拿出一些“国外先进技术”,就有了合理的解释——通过资料搜集,消化吸收,再创新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飞更忙了。白天,他继续接待络绎不绝的参观者,同时组织技术骨干,开始为中心成立做技术储备;晚上,他整理思路,拟定中心的第一个五年规划。
他设想,中心要设四个研究室:水利工程研究室,负责暗管排水、滴灌系统研发;土壤改良研究室,负责盐土改良剂、绿肥种植研究;农业机械研究室,负责小型农机具设计制造;作物育种研究室,负责耐盐作物选育。
每个研究室都要有带头人。水利工程,周明娟可以;土壤改良,可以从农科院调人;农业机械,刘志强和赵大勇能顶上来;作物育种,是个短板,得想办法引进人才。
除了研究室,还要建试验基地——至少五千亩,模拟不同盐碱程度、不同气候条件,进行对比试验。培训部也不能少,要能同时培训两百人,有教室,有实习车间,有试验田。
这一切,都需要钱,需要人,需要时间。
但陈飞有信心。有系统在,有这半年的经验在,有兵团上下这股劲头在,没有什么干不成的。
这天下午,他正在办公室修改规划图,小马又跑来了。
“陈总工!您的信!加急的!”
是林婉的信,但信封上盖着“加急”的红戳。陈飞赶紧拆开。
信很短,字迹有些潦草:
“飞:见信速归。晓阳高烧三天不退,已送医院。医生说是急性肺炎,情况不好。娘急得病倒。我请假照顾,但心力交瘁。盼你回来。婉。”
陈飞手一抖,信纸飘落在地上。
“陈总工,您怎么了?”小马捡起信,扫了一眼,脸色也变了,“这……这得赶紧回去啊!”
陈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看桌上的规划图,看看窗外繁忙的工地,又看看手里的信。儿子在病中,妻子在煎熬,母亲也倒了……
“小马,备车。我去找司令员。”
王司令员听了情况,二话不说:“你马上回去!坐我的吉普车,让小马开,连夜走!中心的事,有我在,你放心!”
“可是参观团……”
“我来应付!”王司令员推他出门,“快走!孩子的病耽误不得!”
陈飞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。
吉普车在暮色中驶出兵团驻地。陈飞回头望去,灯光点点,机器轰鸣,这片他奋斗了半年的土地,此刻竟有些不舍。
“陈总工,您睡会儿吧。”小马说,“到兰州得五六个小时呢。”
陈飞哪里睡得着。他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戈壁,心里乱成一团。晓阳那么小……林婉一个人,要照顾孩子,要照顾婆婆,还要上班……这半年,他欠家人的太多了。
车在黑暗中疾驰。夜风很凉,陈飞裹紧了棉衣,却觉得心里更冷。
到兰州时,已是凌晨三点。火车站灯火通明,小马跑去买票,最早的一趟车是早晨六点去北京的。
“陈总工,您去候车室歇会儿,我在这儿守着。”小马说。
陈飞摇摇头:“一起等吧。”
两人坐在冰冷的木条椅上,相对无言。车站里人来人往,有赶车的旅客,有送行的家属,还有裹着棉衣打盹的流浪汉。广播里不时响起列车到站、发车的通知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这半年,他干了些什么?治理了几万亩盐碱地,建了水泥厂、砖厂,造出了开沟机、旋挖钻机,得到了中央的重视,即将成立研究中心……看起来,成绩不小。
但为此,他付出了什么?错过了儿子的成长,把家庭的重担全压在妻子肩上,让年迈的母亲日夜牵挂……
值得吗?
陈飞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。以前,他总觉得值——为了国家建设,个人牺牲是应该的。但此刻,当儿子病重,妻子无助,他第一次产生了动摇。
“陈总工,喝口水。”小马递过来军用水壶。
陈飞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顺着喉咙下去,让他清醒了些。
不,不能这么想。这半年的奋斗,不仅是为了国家,也是为了千千万万个家庭。盐碱地治理好了,能多打粮食,能养活更多的人。那些来学习的单位,那些写信求助的群众,那些在盐碱地上挣扎的农民……他们都需要这些技术。
个人的家庭,和千千万万个家庭,孰轻孰重?
陈飞知道答案。但他也是人,是父亲,是丈夫,是儿子。这份割舍,太痛了。
天快亮时,开始检票了。小马把陈飞送到站台:“陈总工,路上小心。到了北京,给兵团发个电报。”
“好。”陈飞握住小马的手,“回去告诉司令员,家里的事处理完,我尽快回来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火车缓缓开动。陈飞坐在硬座车厢里,看着窗外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点,再快点。
晓阳,等爸爸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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