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选择了链式开沟机和旋挖钻机。原因很简单:开沟是工程量最大的环节,提速的关键在这里;打井是治理的核心,竖井抽排的效果已经验证。至于铺管,可以先用改良的半机械化方法过渡。



【购买确认:链式开沟机设计图纸(苏联,1961年改良版),12000闪购币。旋挖钻机简化版设计图纸(基于德国1960年技术),18000闪购币。】



两套极其详细的设计图涌入脑海,包括总装图、零件图、工艺要求、材料清单、甚至还有使用维护手册。陈飞闭着眼消化了几分钟,才拿起铅笔,开始在纸上“翻译”。



不能照搬。苏联的设计笨重,耗油大;德国的设计精密,但零件要求高。他要结合中国实际,搞出“土洋结合”的版本——用国产材料,降低加工精度要求,简化结构,提高可靠性。



这一画就是三天三夜。



第四天早晨,陈飞拿着厚厚一沓图纸走出设计室。



“刘志强!赵大勇!”他喊道,“召集机修车间所有骨干!开会!”



半小时后,机修车间里挤满了人。陈飞把图纸铺在工作台上,足足铺满了三张桌子。



“同志们。”陈飞开门见山,“中央新下了任务,五十万亩盐碱地,两年半治理完。靠现在的办法,干不完。怎么办?”他拍拍图纸,“靠它们!”



人们围上来,看着那些复杂的线条、标注的尺寸、密密麻麻的技术要求,有的兴奋,有的茫然,有的直嘬牙花子。



“陈总工,这……这玩意儿,咱们能造出来?”一个老钳工指着链式开沟机的传动部分,“你看这齿轮组,精度要求三级,咱们车床最多干到五级……”



“精度不够,工艺补。”陈飞指着另一张图,“我设计了一套‘配研’工艺——先粗加工,留余量,然后手工配研,用红丹粉检查接触面。慢是慢点,但能达到要求。”



“这旋挖钻机的动力头,”刘志强皱着眉头,“要一百马力柴油机带动,咱们最大的柴油机才八十马力,还是老旧的型号。”



“柴油机我来解决。”陈飞说,“王司令员已经去兰州要了,应该能批几台新式的。”



“材料呢?”后勤部派来的材料员翻着清单,“高强度合金钢要五吨,特种轴承要两百套,液压油管要一千米……这些,咱们仓库里都没有。”



“清单给我,我去要。”陈飞拿过清单,“司令员说了,要什么给什么。”



话虽如此,但当陈飞把清单递给刚从兰州回来的王司令员时,这位老军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

“这么多?”王司令员看着长达三页的物资需求,“陈总工,我不是不支持,可这……省物资局的老刘把单子看了三遍,说要是把这些都批了,他那个局半年别的项目都别干了。”



“司令员,这是必须的。”陈飞指着清单,“没有这些材料,设备就造不出来。设备造不出来,五十万亩的任务就完不成。孰轻孰重?”



王司令员抽着烟,半晌,狠狠把烟头摁灭:“妈的,老子再去一趟兰州!不行就去北京!陈总工,你先带着人干能干的,材料我想办法!”



设备制造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开始了。



没有大型机床,就用小机床分多次加工;没有吊装设备,就用扒杆、滑轮、人拉肩扛;没有专业工具,就土法自制——用旧轴承改制的拔轮器,用废钢板焊的夹具,用木模翻砂的铸件……



陈飞成了总指挥兼总工程师。他吃住在车间,困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儿,醒了接着干。哪个环节卡住了,他马上过去,蹲在地上画图,讲解原理,示范操作。



第七天,开沟机的底盘焊接完成。这是个长六米、宽两米五的钢铁骨架,用的是从废旧桥梁上拆下来的工字钢。



第十天,传动箱组装。齿轮是战士们用铣床一点点铣出来的,精度不够,陈飞就带着老钳工们手工配研。几十个齿轮,一个个试,一个个磨,磨完了用红丹粉检查接触面,要求达到75以上。干这活儿得极耐心,一个齿轮要磨大半天。



一个年轻战士磨着磨着,突然把锉刀一扔,抱着头蹲在地上:“陈总工,我不行了……这活儿太磨人了,我手都抖了……”



陈飞没骂他,走过去也蹲下,捡起锉刀:“来,我教你个窍门——手腕要稳,呼吸要匀,心里默数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别想着是在磨铁,想着是在给咱兵团磨一把枪,磨好了,就能多开一亩地,多打一斗粮。”



战士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“陈总工,您说……咱们真能造出来吗?”



“能。”陈飞肯定地说,“当年红军长征,有什么?现在咱们至少有厂房,有机器,有材料,还有人。比那时候强多了。”



战士抹了把脸,重新拿起锉刀。



第十五天,最大的难关来了——旋挖钻机的动力头。这东西结构复杂,要传递大扭矩,要承受巨大的冲击载荷。按照图纸,需要高强度合金钢锻造,然后精密加工。



兵团没有锻造设备,兰州也没有能加工这种零件的工厂。



“只能铸。”陈飞下了决心,“用球墨铸铁代替合金钢,铸出来再加工。”



“球墨铸铁?”刘志强愣了,“那强度够吗?”



“多加镁,控制孕育处理,强度能接近低合金钢。”陈飞说,“关键是铸造工艺——砂型要烘干,浇注温度要准,冷却要控制。这个,咱们得请外援。”



“外援?”



陈飞想起一个人——天津拖拉机厂的周科长。他们厂有铸造车间,有老师傅。



他立刻给周科长发电报。两天后,回电来了:“已派两名八级铸工及助手乘火车前往,携带部分紧缺材料,五日后抵兰州。”



陈飞松了口气。



等待老师傅来的这几天,他也没闲着。开沟机的链条是个大问题——需要耐磨、高强度的合金链片。国内生产不了,进口没外汇。



系统里倒是有,但不能直接拿出来。



陈飞想了个办法。他借口去兰州“协调物资”,离开了一天。实际上,他在系统里兑换了五百米高强度工程链条,并指定“投放”在兰州火车站某个废弃仓库里。



回到兵团,他带着刘志强和几个战士,开了两辆卡车去兰州,把链条拉了回来。



五天后,天津的老师傅到了。是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,一个姓马,一个姓牛,都黑瘦精干,话不多,但一看到铸造现场,眼睛就亮了。



“陈总工,你这砂型配比不对。”马师傅抓起一把型砂,在手心里搓了搓,“黏土含量高了,透气性差,铸件容易出气孔。”



“那您说怎么改?”



“加些煤粉,提高退让性;再加些木屑,改善透气。”马师傅边说边动手,“来,小伙子们,重新配砂!”



牛师傅则围着熔炼炉转:“用啥化铁?”



“焦炭冲天炉。”



“焦炭质量咋样?”



“一般,灰分高。”



“那就得多加硅铁,提高流动性。”牛师傅拍拍炉壳,“温度计准不准?浇注温度至少得1380度,低了铸不好,高了烧炉子。”



在两位老师傅的指导下,铸造工作重新开始。配砂、制模、烘干、熔炼、浇注……每一步都严格把关。浇注那天晚上,整个车间灯火通明。铁水从炉嘴流出,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紧张的脸。



“浇!”



铁水涌入砂型,白烟腾起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陈飞紧紧盯着,手心都是汗。



冷却、开箱、清砂……当第一个动力头铸件被吊出来时,所有人都围了上去。



乌黑的铸件,表面光滑,没有明显缺陷。马师傅用锤子敲了敲,声音清脆。“听着还行。不过得看内部,有没有缩孔、砂眼。”



第二天,铸件粗加工后,进行探伤——简陋的敲击法和煤油渗透法。结果令人振奋:只有两处微小砂眼,不影响使用。



“成了!”车间里爆发出欢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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