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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团上下都来看稀奇。王司令员也来了,蹲在地头,轻轻抚摸绿油油的叶子,眼睛湿润了。



“陈总工,你是功臣啊。”他说。



“司令员,这才第一步。”陈飞说,“绿肥长起来后,要翻压还田,增加土壤有机质。明年春天,才能种粮食作物。”


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王司令员站起来,“但这第一步走对了,后面的路就好走了。陈总工,你的方案,有实物证明了。我更有底气去北京要钱了!”



就在这时,通讯员跑过来:“司令员,陈总工,北京来电报了!”



王司令员接过电报,看了一遍,哈哈大笑:“陈总工,好消息!咱们的联合报告,中央批示了!”



陈飞心里一紧:“批示怎么说?”



“原则同意!责成计委、农业部、物资总局、财政部组成联合工作组,下周来实地考察。如果确认方案可行,立即立项拨款!”



人群沸腾了。战士们欢呼起来,几个年轻技术员激动得抱在一起。



陈飞也笑了,但心里清楚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联合工作组来考察,必须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,要听到周密可行的计划。



“司令员,工作组来之前,咱们得把试验田的数据整理好,把大规模实施方案细化,把物资需求清单核准。”他说。



“对!这事你全权负责!”王司令员拍板,“需要什么支持,尽管提!全兵团三千人,都听你指挥!”



接下来的几天,陈飞带着技术团队,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。



数据整理——土壤盐分变化曲线,地下水位监测数据,绿肥生长记录,物资消耗统计……所有数据都要准确、完整。



方案细化——大规模治理的施工组织设计,分年度实施计划,人员培训方案,质量保证措施……每个环节都要想到。



物资清单——陶管需要多少,什么规格;柴油机需要多少,什么型号;拖拉机需要多少,什么马力;柴油、钢材、水泥、化肥需要多少……要列出详细的规格型号、数量、用途。



陈飞白天跑现场,晚上写材料。煤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。



周明娟看他眼里的血丝,劝道:“陈总工,您歇歇吧,有些活儿我们干就行。”



“不行,这份方案关系到整个垦区的未来,我必须亲自把关。”陈飞揉了揉太阳穴,“周工,你们把数据核对好,不能有差错。工作组都是专家,一个数据不对,可能影响整个判断。”



“您放心,我们反复核对了三遍。”



第四天晚上,方案终于完成了。厚厚三大本,分别是《技术方案》《实施计划》《投资预算》。陈飞从头到尾检查一遍,确认无误,才躺下休息。



第五天,联合工作组到了。



带队的是国家计委的刘副主任,一个精干的中年人。同行的有农业部、物资总局、财政部的司局级干部,还有几位专家。



王司令员和陈飞到驻地门口迎接。寒暄过后,刘副主任直接说:“王司令员,陈总工,咱们不搞形式,直接去看现场吧。”



“好,车已经准备好了。”王司令员说。



一行人先看试验田。一百亩地,绿肥长得正好,田菁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,碱茅郁郁葱葱。与周围白花花的盐碱地形成鲜明对比。



陈飞详细讲解治理过程:暗管怎么铺,竖井怎么打,水怎么处理,绿肥怎么种。每讲一个环节,都有数据支撑——投资多少,用工多少,效果如何。



工作组的人边听边记,不时提问。



“陈总工,暗管的使用寿命有多长?”一位专家问。



“陶管埋在地下,不受日晒雨淋,预计可用二十年以上。”陈飞回答。



“竖井抽排,能耗怎么解决?柴油供应可是大问题。”



“我们计算过,一口竖井配五马力柴油机,每天工作八小时,耗油三公斤。三百口井,每天耗油九百公斤,一年按三百天计算,需柴油二百七十吨。加上拖拉机和其他机械,整个垦区年需柴油约八百吨。”陈飞拿出计算表,“这个消耗量,在规划范围内。”



“八百吨柴油,可不是小数目。”物资总局的同志说。



“但换来的是三十万亩良田,年产一亿五千万斤粮食。”陈飞说,“算经济账,值;算战略账,更值。”



刘副主任一直没说话,仔细看着,听着。看完试验田,他又提出要看陶管厂,看技术培训班,看物资仓库。



一圈看下来,已是下午。回到会议室,开始正式汇报。



陈飞主讲。他打开方案,从现状分析讲起,讲到治理思路,讲到技术方案,讲到实施计划,讲到投资预算,讲到效益预测。



讲了一个半小时,条理清晰,数据翔实,逻辑严密。



讲完后,刘副主任终于开口:“陈飞同志,你的方案,我听了,看了,也想了。说实话,很有魄力,也很科学。但问题就出在‘魄力’上——投资太大,物资需求太多。现在国家困难,到处都要钱要物,你这个项目,可能排不上队。”



陈飞心里一沉:“刘主任,我理解国家的困难。但正因为困难,才要把钱用在刀刃上。西北垦区三十万亩地,如果治理成功,一年产粮一亿五千万斤,能解决三十万人的吃饭问题。现在国家每年要进口多少粮食?要花多少外汇?如果把这笔外汇省下来,可以买多少机器设备,可以建多少工厂?”



他继续说:“而且,这个项目不光是农业项目,还是战略项目。西北是国家的战略后方,有了稳固的粮食生产基地,国家就多一分底气。这是花钱买不来的。”



“你说得都对。”刘副主任点点头,“但账不能这么算。国家要考虑综合平衡,要统筹兼顾。你这个项目一上,其他项目就得让路。这个决心,不好下啊。”



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。



就在这时,王司令员说话了:“刘主任,各位领导,我老王是个大老粗,不懂那么多道理。但我知道一个理儿——西北这片地,是毛主席、党中央交给我们兵团的。三千战士在这里苦干了半年,流血流汗,为什么?就是为了给国家多打粮食,为了建设战略后方。”



他站起来,声音洪亮:“现在陈总工拿出了科学的办法,试验田也证明了能行。我们就差物资,差钱。中央要是支持,我们保证三年完成任务;要是不支持,我们就用铁锹挖,用手刨,一年治不了一万亩,就治一千亩;十年治不完,就治二十年!但那样,耽误的是国家,吃亏的是人民!”



这番话,掷地有声。



工作组的人动容了。



刘副主任沉默良久:“王司令员,陈总工,你们的精神,我佩服。这样,工作组在这里住三天,再深入调研。三天后,我给答复。”



接下来的三天,工作组深入兵团各个角落。他们看战士们住的地窝子,吃的大锅饭;看拖拉机手在烈日下作业,满脸油污;看技术员在煤油灯下画图,眼睛熬得通红。



他们还找了普通战士谈话,问他们苦不苦,想不想家。



一个十八岁的小战士说:“苦,咋不苦?风沙打得脸疼,水咸得拉嗓子。但想想老家爹娘还吃不饱饭,我在这里多种一亩地,老家就少一个人挨饿,就不苦了。”



一个河南籍的老兵说:“俺转业时,首长说,西北需要人,去那里是继续革命。俺没二话,来了。现在陈总工有办法治盐碱地,俺就一个念头——赶紧治,治好了多打粮,让全国人民都吃饱!”



第三天晚上,工作组开会到深夜。



第四天早晨,刘副主任找到王司令员和陈飞:“我们决定了。方案原则上通过,立即立项。资金、物资,我们回去协调,尽快下拨。”



陈飞:“谢谢刘主任!谢谢各位领导!”



“别谢我们,是你们的方案扎实,是兵团战士的精神感人。”刘副主任说,“不过,陈总工,项目批了,担子就更重了。中央等着看成果,全国人民等着吃粮食。你们必须按期完成任务,必须保证质量。”


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陈飞和王司令员齐声说。



工作组离开后,兵团驻地一片欢腾。消息传开,战士们奔走相告,几个老兵激动得流下了眼泪。



陈飞却不敢松懈。项目批了,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。接下来要组织施工,要培训队伍,要调配物资,要保证质量,要按期完成。



当天下午,他召开全体技术人员大会。



“同志们,好消息大家都知道了。但现在我要说的是——从今天起,咱们要进入战时状态。”陈飞站在台上,神色严肃,“三十万亩盐碱地治理,是一场硬仗。咱们是技术部队,是这场仗的先锋。我要求:”



“第一,各专业组立即制定详细施工方案,三天内交稿。”



“第二,技术培训要加快,一个月内培训出五百名合格的技术工人。”



“第三,物资到位前,做好一切准备工作——场地平整,工具准备,人员组织。”



“第四,建立严格的质量检查制度,每一道工序都要验收,不合格的坚决返工。”



“有没有信心?”



“有!”响亮的回答震得屋顶落土。



散会后,陈飞回到宿舍,摊开一张更大的规划图。这一次,不再是试验田的一百亩,而是整个垦区的三十万亩。



他用红蓝铅笔在上面标注:第一期治理十万亩,划分为一百个单元,每个单元一千亩。每个单元配备一个施工队,三十人,包括水利工、农技员、农机手。



一百个施工队,就是三千人。正好是兵团现有的兵力。



但这三千人不能全是施工队,还要有人搞后勤,有人搞运输,有人搞机械维修。算下来,实际能上一线的,只有两千人。



人手不够。



陈飞想了想,在图纸边上写下:建议从当地农村招收民工,以工代赈。既解决劳动力问题,又能帮助当地群众增加收入。



还有物资运输问题。陶管、水泥、柴油机、深井泵……这些物资要从全国各地运来,西北交通不便,运输是大事。



他又写下:建议兵团组建运输队,配备卡车三十辆;同时请求铁道部支持,优先安排车皮。



问题一个接一个,但陈飞不怕。有问题就解决,有困难就克服。这就是他穿越以来养成的习惯。



夜深了,陈飞写完最后一项计划,放下笔。



远处,兵团的哨灯在风中摇曳。更远处,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但陈飞知道,这片黑暗的土地,即将被唤醒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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