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数月前回乡宣讲时,被当地大乡绅王作新罗织罪名,以“聚众谋反”为由,差点就被锁拿送入县衙大狱的惊险时刻;杨秀清也下意识摸了摸肋下那道浅疤;那是他被山中敌对土司头人掳去,受尽折磨后留下的印记,若非金田村农会民兵闻讯拼死相救,自己早已成了乱葬岗上的孤魂。



他们比谁都清楚,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绝非坦途,而是布满荆棘、危机四伏的未知之途。前路或许晦暗,但冯、洪二人口中描绘的那个强大、富裕、公正的特区景象,犹如黑夜中海上的灯塔,散发着坚定而温暖的光芒,指引着他们奋力前行。



他们心中憋着一股劲,定要将自己的家乡,也建设成《礼记》中所描绘的那般——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,选贤与能,讲信修睦”的大同世界。



与原本的历史轨迹截然不同,当洪秀全畏惧艰难、退缩返乡重操塾师旧业后,他那套夹杂着西式宗教幻想的“拜上帝教”理论,便在这些一心寻求真实变革道路的硬汉子心中彻底失去了市场。他们心中唯一认同、唯一向往的灯塔,只有那个能带来实实在在改变的香江特区,以及那些被百姓尊称为“海客”的引路人。



“砰!砰!砰——!”



突然,村口方向传来一连串清脆而急促的燧发枪声!那是担任外围警戒的民兵小队发出的最高级别遇袭警报。



屋中六人脸色骤变,霍然起身。冯云山低喝一声:“抄家伙!”众人毫不犹豫,迅速抄起倚在墙边的火枪,同时高声招呼农会院内其他留守的民兵,一行人如疾风般向村口冲去。



赶到村口石桥边,只见十二名负责今日警戒的民兵正紧握燧发枪,枪口指向桥对面黑压压的人群,神情紧张却毫不退让。而与他们对峙的,竟是足足三百多名手持刀枪棍棒、乃至少数鸟铳的武装家丁!队伍前列,十几个穿着皂隶公服的县衙衙役格外扎眼,手中的铁链锁具哗啦作响。



为首者,正是金田本地臭名昭著的豪绅王作新。他身边还跟着四五个体态富硕、面目阴沉的乡绅,都是平日里与农会利益冲突最为激烈的人物。



穿越者的到来,确实改变了许多历史细节,但历史的惯性在某些地方仍显露出顽固的相似性。王作新,凭借与桂平知县王烈的姻亲关系,在金田十里八乡横行无忌。他不仅巧取豪夺了大量良田山林,更牢牢把持着本地山货收购的命脉,压价盘剥,牟取暴利。



农会的兴起与壮大,首先让他失去了可以随意使唤、克扣工钱的廉价劳力;更致命的是,海南省直接设在桂平和金田的收购站,以公道的价格从各农会手中收购优质山货,等于一刀斩断了他最重要的财路。对于远在天边、实力深不可测的特区,他自然心生畏惧,不敢造次;但对于这些土生土长、“泥腿子”出身的农会,他心底那份土皇帝的傲慢便又冒了出来。



过去数月,他暗中使过不少绊子,石达开就曾险些落入其陷阱。然而,农会的建立几乎总是伴随着民兵组织的成立。当他亲眼看到那些泥腿子手中握着的、不知从何而来的崭新洋枪,看到他们操练时那有板有眼的阵势,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忌惮。仅凭他手下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丁狗腿,怎么也不敢真刀真枪地和这些有组织的持枪民兵对抗。



转机出现在年关前夕。他安插在农会外围的一个眼线送来一条关键情报:大年初一,金田地区各农会的头面人物,将齐聚金田村,向冯云山、洪仁玕拜年。这简直是天赐良机!王作新立刻意识到,若能趁此机会将农会的核心首领一网打尽,剩下的那些群龙无首的泥腿子,还不是任由自己揉捏?于是,他连夜拜见知县王烈,极尽渲染之能事,给冯云山等人扣上了“聚众谋反、图谋不轨”的天大罪名。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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