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河挂了老周的电话,在堂屋里坐了足足抽完一根烟的工夫。



彪子从灶房那边探进脑袋来。



“二叔,咋了?脸色不太好看啊。”



“进来,把门带上。”



彪子缩着脖子进了屋,顺手把门关严实了,蹲到炉子边上搓着手看他。



李山河把烟屁股掐灭在桌上,抬头看了彪子一眼。



“初八的计划变了,去京城之前,先去大连。”



“大连?不是说先不去了吗?”



“不去不行了。”



李山河站起来走到电话机前面,拨了一串号码,等了十来秒,那头接了。



“喂?”



赵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干脆利落。



“赵刚,我,李山河。”



“二哥,过年好。”



“好个屁,刘一手那边什么情况,你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。”



赵刚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。



“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,刘一手带了二十来个人,趁着码头上就剩两个看门的兄弟,直接把三号仓库的锁给撬了。”



“你那两个看门的呢?”



“被按在地上了,没反抗的机会,对方人太多,还带了家伙。”



“带的啥家伙?”



“三把镐把子,两条铁链子,还有一个拎着砍刀的。”



李山河的手指在电话机壳子上敲了两下。



“砍刀?刘一手那帮人以前最多拿镐把子,什么时候玩起砍刀了?”



赵刚顿了一下。



“李总,这个事我也觉得不对。”



“说。”



“刘一手这个人我盯了小半年了,他就是个码头上的地头蛇,收点保护费,帮人卸个货,挣的是辛苦钱,以前咱给他一万的使用费他就乐得屁颠儿的,现在敢一口气叫到五万,还敢撬咱的仓库扣咱的油,这胆子不是他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


“你查到背后有人了?”



赵刚的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


“我让人打听了一下,腊月二十左右,有两个南方口音的人来大连找过刘一手,请他在旅顺口的一家馆子吃了顿饭,吃了什么没打听出来,但那顿饭之后,刘一手的排场就变了,出门开始带五六个人,腰里还别了把匕首。”



“南方口音?哪里的?”



“广东或者福建,码头上的人说不太准,但肯定不是东北人。”



李山河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


魏向前之前说哈尔滨也来了好几拨南方人,打听山河贸易的货源渠道,还跟大连港务局的科长吃过饭。



现在大连这边刘一手也蹦出来了,时间点卡得这么准,过年前动手,年后涨价。



这是一招棋,不是一个人的主意。



“刚子,那两个南方人还在大连吗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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